李付悠的目光从哪吒身上移开,继续扫视。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殿中最高的那个位置。
九龙宝座之上,一人端坐。
冕旒垂珠,遮住了他的面容,只隐隐可见一双眼睛,深邃如渊,平静如水。
玉皇大帝。
三界共主,四御之,统御诸天,总领万圣。
李付悠的明黄重瞳与那冕旒之后的目光,终于在这一刻交汇。
“护法不在西行路上护持取经人,来朕这凌霄宝殿,有何事?”玉帝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压。
李付悠打量着那帘后之人,明黄重瞳中一闪,笑言道。
“下界凤仙郡,有郡守出言不逊,冒犯天颜,被降下三年不雨之灾。
我等路过此地,郡守祈求降雨,并诚心悔过,愿意以死恕罪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晃了晃手中的人头道。
“本座被其诚心打动,自然成全。如今特地带其头颅上天,向陛下复命。”
玉帝闻言,冕旒之后的眉头微微皱道“郡守若有悔过,心生善意,朕岂能未有感应?”
李付悠一笑,将郡守的原话一一道来“那郡守言道‘下官连为何不下雨都不知道,如何能有此善心?’
又言‘若知此事是因我而起,本官便是粉身碎骨、千刀万剐,也要向天请罪。’
其言恳切,其情可悯。本座见他再三请求,又愿以死谢罪,便成全了他。”
殿中一片寂静。
玉帝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,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道。
“凤仙郡之旱,非朕不仁,乃是天律使然。披香殿中,米山未倒,面山未尽,金锁未断,如何能降雨?”
李付悠笑道“那米山面山,乃是玉石所化,鸡啄狗舔,不知要到何年何月。郡守已死谢罪,其心可鉴,陛下何不网开一面?”
玉帝摇头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“天律如此,非朕能改。”
殿角,太白金星出列,手持拂尘,躬身道“护法,天庭降雨,自有法度。
四时雨水,多少时辰,几分几厘,皆有定数。米山未倒、面山未尽、金锁未断,便是天律未完。
天律未完,便不能降雨。此乃规矩,非陛下不仁。”
李付悠明黄重瞳转向他,笑问道“规矩是人定的,便不能改?”
太白金星面色不变,依旧躬身道“规矩可改,却需按规矩改。护法若欲为凤仙郡求雨,不妨等那三事成就,届时自然甘霖普降。”
殿中,太上老君端坐于一侧的蒲团之上,手持拂尘,闭目养神,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。
李付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嘴角微微一勾道。
“老君,您老人家怎么看?”
太上老君缓缓睁开眼,看了看李付悠,又看了看玉帝,捋须一笑道。
“老道能怎么看?老道的五雷法,虽能行云布雨,却也要遵从天律。玉帝说不能下,老道自然也不能违背玉帝的旨意。”
李付悠心中一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又看向玉帝,笑道。
“陛下当真不肯通融?”
玉帝不语。
殿中的气氛,渐渐凝固。
文臣武将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,谁也不敢出声。只有哪吒的目光在李付悠和李靖之间来回游移,嘴角的讽刺越来越深。
李付悠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