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一个大队的,都是从小没娘。就因为她祖辈成分不好,大队里谁瞅她都跟瞅见啥脏东西似的,谁都能啐她两口?
可王红英呢?她咋就没人踩她?连盛仁哥都乐意跟她多说几句话!
凭什么?!
王红英就该在泥地里头趴着!
周冰儿想着,脸上的表情都拧巴起来。
就在这时,耳边陡然炸开赵铁柱一声怒吼:“你干什么!”
周冰儿心头一凛,立刻反应过来,赶紧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。
“婶子……”周冰儿哭的梨花带雨,捂着被打红的脸,委屈的直哽咽:
“我知道您更相信英子,可是,您真的可以自己搜一搜,钢笔肯定还在英子那里。俗话说小时偷针,大了偷金,我也是为了英子好……”
刚刚,王红英瞧着娘扇在周冰儿脸上的一巴掌,整个人呆住了。
她鼻尖一酸,但心里暖烘烘的。
红英小心翼翼拽了拽娘的衣角:没事的,周冰儿想搜就搜,她没有拿,她不怕!
那只温暖的大手反而将她的小手轻轻裹住,安抚地捏了捏,好似在告诉她:别怕,娘在。
赵铁柱此时已经脸色铁青——
当着他的面打人?这是打周冰儿,还是在打他的脸?!
真是一点都不把他这个大队长放在眼里!
“太不像话了!”几个大队干部眉头一皱。
“为了护短,就当着咱们的面就打咱们大队的人,眼里还有没有组织?!”
“无组织无纪律!根本就是在破坏生产团结!”
王老太太见这些干部们你一句我一句的,冷汗直冒,又气又急:果然是贱蹄子啊!这是要给老王家招来多大的祸啊!
「点击倒计时三分钟……」
“同志!”赵铁柱声调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我们这里,虽然条件再艰苦,但作风问题从来不含糊,最讲一个‘公’字!最看重一个‘正’字!”
他目光沉沉地压向黎笙:
“动手打人这件事情我们另说!但林知青丢钢笔这件事,如果今天没有在王小同志这儿搜到,也就罢了。
可如果搜到了,别说你这个当娘的护不住,就是天王老子来了——”
“我打算在向阳生产大队,投资化工厂。”黎笙平静的打断赵铁柱破防的声音。
“也得…”赵铁柱的声音戛然而止,已到嘴边的“按规矩办!”生生吞了回去。
屋里霎时一静。
建厂?
那几个干部模样的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,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。
“噗——”不知是谁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“同志,你这话说得……”
一个干部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不以为然:“化工厂?你知道建一个厂子要多少钱不?你知道批地、批设备、拉电线,得跑多少部门、盖多少章不?”
另一个干部也跟着搭腔:“就是,咱向阳生产大队这么多年,连个像样的砖瓦厂都没办起来,你一个女同志,说建就建?”
说这话,目光毫不避忌的扫过这个快要倒塌的土坯院,以及王红英满是补丁的衣服,眼底划过一抹自不量力的嘲弄。
谁都没有意识到。
黎笙轻飘飘一句话,整个谈话的风向就变了。
就连站在一旁的周冰儿,眸底都掠过一抹讥讽。
真是疯了。
这种话也敢张口就来?怕不是被逼急了,什么牛都敢吹!
周冰儿心里头一阵畅快:吹吧,吹得越大,待会儿摔得越惨,等大队长反应过来,看她怎么收场。
「电击倒计时两分钟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