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四十。
罗宇从总部停车场倒出仰望u8L,方向盘往右一打,驶上通往崖顶别墅的山路。
夕阳挂在海平面上方三指宽的位置,橘红色的光把整条路染成暖调,空气里是深秋的咸腥味,混着山坡上野草被晒了一天之后蒸出来的那种干燥气息。
手机响了。
蓝牙自动接通,
柳如雪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。
“罗总,北海渔业、蓝色海洋和安布罗西奥三家的最新情况出来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北海渔业收盘跌了百分之十四点三,盘后又跌了两个点,他们的ceo格伦·安德森一个小时之内给我打了六个电话,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变得低三下四了。”
罗宇单手打方向盘过弯,嘴角没什么动静。
“蓝色海洋那边更狠,他们的六艘地中海航线油轮,保险公司直接把保费上调了三倍,注意,不是两倍,是三倍,比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又涨了一档。他们的cFo已经跟董事会递了辞呈。”
“辞呈?”
“对,据说这位cFo是当初力推那条声明的人,现在股东要他负责。”
“该。”
“安布罗西奥物流最惨,他们的客户有十二家在今天下午正式函要求终止运输合同,理由都是一样的,没有深海盾牌护航标识的船,他们不放心。”
罗宇听完,车没变。
“按原计划,晾着。”
“晾多久?”
“等他们的股价再跌两天,跌到他们的董事会坐不住了,自然会拿出更大的诚意。”
柳如雪在电话那头停了一拍。
“明白了。”
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“暂时没有,王厅长那边说外交部已经在日内瓦做了正式答复——”
“行了,那些破事明天再说。”罗宇打断她,“早点下班,别熬太晚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车子爬上最后一个坡,
崖顶别墅的铁艺大门出现在前方。
门口的安保岗亭亮着灯,两个保安笔直地站着。
但罗宇的目光没落在他们身上,而是看到了岗亭旁边的空地上,歪歪斜斜地停着两辆面包车。
白色的五菱宏光,车身上糊满了干掉的泥巴,后挡风玻璃上还贴着一张黄的“车内有婴儿”三角标。右边那辆更不像话,右侧后视镜只剩一根塑料杆子,镜片不知道掉哪儿去了,车顶绑着两个蛇皮袋,用尼龙绳拴着。
罗宇的目光在这两辆车上停了三秒。
他认识这种车。
准确地说,
他认识开这种车的人。
眉头一皱,刷脸,铁门无声滑开,仰望u8L驶入庭院。
还没熄火,
声音就传过来了。
是人声。
吵吵嚷嚷的那种,混着手机外放的短视频声,从别墅一楼的窗户里漏出来,跟海浪声撞在一起,听着格外刺耳。
罗宇关掉引擎,
下车。
皮鞋踩在车库地砖上的响声很清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