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马里时间。
夜里十一点四十三分。
港湾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连月亮都没有。
远航号的船体在微弱的潮汐中轻轻起伏,锚链出低沉的嘎吱声,甲板上的应急灯只剩两盏还亮着,橘黄色的光在铁皮上画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圆。
米斯特躺在船长室的沙上,脚搭在扶手上,一只手搭在肚子上,打着呼噜。
威士忌瓶子倒在茶几上,流出来的残液染了半本航海日志。
甲板上的夜班巡逻队有六个人。
四个在船头,两个在船尾。
船头那四个蹲在集装箱的阴影里打牌,赌注是漂亮国的军用口粮包,就是从黑市上流出去的那种,mRe,一包能管一顿。
船尾那两个靠在栏杆上聊天,步枪挂在肩膀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花生。
ak47的保险都没开。
轻松。
太轻松了。
龙国军舰还在几百海里之外,漂亮国的航母忙着缩在基地里舔舐深海巨兽留下的伤口,高卢鸡在吉布提的基地离这儿倒是不远,可高卢人从来不管闲事,花那功夫还不如喝两杯红酒。
崖顶上的重机枪手更懈怠。
南崖的阿里拿手电筒照了照海面,什么都没有。
黑水,黑天,黑石头。
他把手电一关,缩回岩洞里,裹紧了身上的破毯子。
“太冷了。”
他用索马里语跟搭档嘟囔了一句。
搭档已经睡着了。
北崖的情况差不多。
两个机枪手一个在打盹,一个拿着一台摔了角的三星,屏幕裂了一道缝,在用TikTok刷视频。
没有信号,刷的是缓存。
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港湾外海。
水深两百二十米。
沧龙王悬浮在水道入口的正下方。
一百四十二米的暗褐色身躯在深海中几乎完全融入了背景色。
四只巨大的鳍足微微张开,维持着悬停的姿态,两只黑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着。
它已经在这个位置待了四十六分钟。
在等指令。
罗宇的精神链接从太平洋底穿透过来,清晰而稳定。
与此同时,
港湾南面七海里处。
两艘长度不到十五米的隐身快艇静默漂浮在海面上。
没有灯火,没有引擎声,两条黑色的船影和海水融为一体,肉眼在三十米以外就看不到了。
船舱里,
十六名蛟龙突击队的队员全副武装。
黑色潜水服、防水夜视仪、hk416突击步枪(消音版)、格洛克19手枪、闪光弹、烟雾弹。
每个人身上还带着两把战术匕和一套便携急救包。
雷战蹲在一号快艇的船头,
一只手扶着栏杆,另一只手戴着战术手套,指尖在膝盖上无声地敲击。
耳机里是安静的白噪音。
加密频道处于待机状态。
“各组报告。”雷战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一组就位。”
“二组就位。”
“三组就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