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句话,同在旁边坐席的“神将”薛神策淡淡道:“前提是,承受的起重伤的代价。”
赵都安好奇看他:“赵枢密使这话的意思……”
薛神策只当他好奇,随口解释道:
“上了台,便不只是切磋了。若是金简胜了,或许有不少人敢于登台。但胜的是天海,便不同。
此人虽年少,但在江湖中颇有名声,因一‘竖瞳’能分辨善恩,动辄以武力度人入轮回,说是凶名也不为过。方才与金简神官交手,亦不曾半点留手……
这台下江湖人,哪个想上去,不掂量掂量,会不会被天海打成重伤?况且,凡是江湖强者,哪个能算‘好人’?若给这天海认定是个‘恶人’,那可更不会半点留手,打死虽不至于,但想扬名?讨教?怕是不成。”
顿了顿,薛神策忍不住表情古怪道:
“原本,那武帝城的柴可樵若在,或会上台。但此刻却也不成了。”
赵都安眨眨眼,看向马阎:“督公,那柴可樵还在大牢关着?”
马阎瞥了他一眼,解释道:“前日已经下令释放他,但此人推脱伤势未愈,不肯出来。大抵是担心在城中遇到仇家。他虽痴于武,但并不蠢。”
赵都安:“……”
一群人闲聊之际。
场上,一身白衣的辩机笑着开口,声音如雷,滚过全场:“时辰不早,台下可有人上场,挑战我神龙寺天海?”
霎时间。
嘈杂的现场安静了,无数围观的百姓也闭上嘴,期待地望了过来。
人群中,明显有一些江湖武夫、术士异动,但等瞥见台上盘膝打坐的小和尚,顿时偃旗息鼓。
或有人咬牙要上,也被身边同伴拽住,苦苦劝诫。
偌大上万人聚集的广场上,愣是安静异常,唯有呜呜的秋风,吹的四周维持秩序的禁军军旗抖动。
“嘶,这一届,竟都没人敢去么?”
人群里,海棠啧啧称奇,她今日与其他缉司,复杂维持秩序。
此刻忙里偷闲,抱着胳膊看热闹。
“张晗,要不你上去?”她打趣地看向面瘫卷王。
张晗扶着腰间七尺剑,权当没听见
——且不说,他前几日与柴可樵切磋,伤势未愈,哪怕全盛状态,也没有半点面对天海的想法。
当然,哪怕有想法也不行,他年龄纲了……
人群中,不少朝廷高手蠢蠢欲动,但碍于年岁,也只能颓然杵在下头。
“谁人愿来?”
台上,辩机和煦如春风的声音,又反复喊了几次。
皆无人应答,气氛反而越安静了。
“怎么回事?为何无人上去?”
尤金花抻长脖子,目光扫过那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赵盼也攥拳期待,有种没看过瘾的感觉,哪怕没什么精彩斗法,上去个人,打一打也算热闹。
但谁会冒着生命危险,去当个陪衬?
“看来,是没人上去了。”
朝廷看台上,郡主徐君陵有些失望。
莫愁已经准备起身,其余朝臣也陆续站起,准备离席。
台上,辩机笑容温和,最后一次喊话后,笑着说:“看来无人愿上台,既如此……”
他便准备宣布斗法散场结束。
然而,就在群臣纷纷起身离席的时候。
从始至终,安静观战的赵都安,忽然扭头,看了眼身旁撑着扶手,行将站起的海公公,说道:
“公公,且等一等。”
“恩?”海供奉挑眉,看向他。
只见梳洗整齐,未穿官袍,而是一身短袍的赵都安站起身,微笑道:
“我去去就来。”
蟒袍老太监愣了下,起初没听懂,但下一秒,当他看到赵都安行走的方向时,瞳孔猛然收窄,终于意识到了什么,沉声开口:“你疯了?你才刚跨过那道坎……”
赵都安脚步一顿,扭头,在周围人奇怪的目光中,说道:
“公公,您教导我说,武夫须有不避不退,迎难而上之心,我想了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