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阳晨一边擦汗一边骂道。
“咱们那船上不过就是夹带了几百斤生丝,顶多算是偷税!只要钱给到位了,或者找李侍郎去递个话,这事儿就能平!”
“这时候跑?跑了那就是心里有鬼!那就是畏罪潜逃!到时候本来是罚钱的事儿,变成了杀头的事儿,你当我傻啊?”
同样的一幕,生在金陵城的各个角落。
那些平日里偷鸡摸狗的商人们,虽然吓得半死,但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,都是找关系、凑银子,或者是连夜修改账本。
因为他们心里清楚:自己犯的那点事儿罪不至死,大不了出点血就解决了。
在这大明朝,贪财不可怕,可怕的是心里藏着别的鬼。
……
城南,那处不起眼的小院。
这里的气氛,却截然不同。
没有忙着凑银子的管家,也没有急着写信求援的主人。
杨奇站在院子里听着外面街道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。
“二叔。。。。。。真的要走吗?”
杨文岳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,里面只装了细软和几枚印信。他看着这个自己经营了半年的据点,眼神里充满了不甘。
“那船上。。。虽然有私盐,但也没别的了啊。咱们要是就这么走了,岂不是。。。”
“啪!”
杨奇反手又是一巴掌,打在杨文岳另外半边脸上。
这下好了,两边对称了,肿得像个猪头。
“蠢货!”
杨奇压低声音怒骂道。
“你以为徐景曜要查的是盐?”
“他要查的是谋逆!是陷害公主!”
“别的商人可以不跑,因为他们只是贪财。他们去送钱,去求情,顶多被罚个倾家荡产,但脑袋还在。”
“咱们能去吗?”
杨奇指着杨文岳的鼻子。
“咱们要是去了北镇抚司,进了那个只要进去就要脱层皮的诏狱。锦衣卫的刑具往身上一招呼,你能扛得住?”
“一旦把你做局陷害徐增寿的事儿吐出来,甚至把咱们杨家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吐出来。。。”
“那整个杨家都完了!”
“这时候不跑,等着过年吗?!”
杨文岳被打醒了。
是啊。
这就是做贼心虚。
普通贼怕捕快,是因为怕挨板子。
造反的贼怕捕快,是因为怕掉脑袋。
这中间的区别,就是生与死。
“走!”
杨奇一把拽过杨文岳,两人翻过了后墙,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。
······
半个时辰后。
北镇抚司,大堂。
徐景曜还在喝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