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小子不想活了?
徐景曜没生气,反而笑了。
“病秧子怎么了?病秧子杀人不用刀,用脑子。”
徐景曜指了指陈修。
“你叫陈修?我听过你的名字。洪武八年的举人,会试的时候写了一篇《论盐铁专卖之弊》,把户部尚书骂了个狗血淋头,直接被赶出了考场。是吧?”
陈修愣了一下,随即挺起胸膛:“正是。那户部尚书不懂经济之道,只会死抠税银,在下骂错了吗?”
“骂得好。”
徐景曜点了点头。
“不过光骂没用。你得有本事把这弊端给平了。”
徐景曜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,扔给郑皓。
“去,把后院那个库房打开。里面有我从苏州带回来的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的账目,还有这次从户部借来的这十年大明各地的盐引记录。”
“陈修,还有你们。”
徐景曜指了指在场的二十个人。
“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怀才不遇,还是愤世嫉俗。进了这个门,就得干活。”
“商廉司不养闲人,也不养只会读死书的废物。”
“给你们三天时间。”
“把这些账目给我盘清楚。”
“我要知道,这大明的盐,到底都流到哪去了?这每年几百万斤的盐引下去,为什么国库里的盐税还是那么点?”
“谁能查出这里面的猫腻,谁就是这商廉司的第一任主事。”
“要是查不出来……”
徐景曜盯着这群人,淡然道。
“……那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。别在这里占地方。”
陈修眼睛亮了。
这可是实打实的权力!是可以查户部老底的机会!
他这辈子做梦都想干这事儿。
“大人放心!”
陈修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三天?不用!给在下一天时间!只要那账目是真的,在下就是把算盘珠子拨烂了,也给您查个水落石出!”
……
安排完了这帮人,徐景曜觉得有些乏。
他走到后院的一棵老槐树下,那儿放着把躺椅。
这是他特意让人搬来的。
以前的时候,江宠总是在这种时候给他披件衣服,或者递杯水。
现在没人了。
郑皓虽然忠心,但那是是个木头桩子,只会站在三步外警戒,连个眼力见都没有。
徐景曜闭上眼,听着前堂传来的噼里啪啦的算盘声。
那声音很密集,很脆。
在这寂静的鬼宅里,听着竟有一种别样的生机。
“大人。”
郑皓的声音突然响起,闷闷的。
“户部来人了。”
“谁?”徐景曜眼都没睁。
“户部侍郎,赵勉。说是来……要东西的。”
“要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