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。
松仙楼。
钱德昌擦着汗,弯着腰,一脸谄媚地走了进来。
他先是偷眼看了一下坐在主位的年轻人。
年轻,贵气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。
再看旁边那位书生,也是一脸的严肃,面前铺着纸笔,那架势,像是在准备记录供词。
钱德昌心里更虚了。
“草民钱德昌,见过……见过大人。”
钱德昌二话不说,直接跪下了。
“钱老板客气了。”
徐景曜没让他起来,只是指了指桌上的那张洒金帖子。
“这字,钱老板觉得写得如何?”
钱德昌看了一眼那个帖子,那是出自旁边那位书生之手,但他不知道啊,他只觉得这就是京城的规矩。
“好!好字!龙飞凤舞……不,端庄大气!一看就是……就是贵人的手笔!”
“既然钱老板识货,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
徐景曜从怀里掏出江宠昨晚抄来的那几张桑皮纸,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你那本真账的一页。”
“上面的数字,挺有意思啊。”
钱德昌直接懵了!那是他的命根子!怎么会在这个人手里?!
“大……大人!冤枉啊!这……这是谁陷害草民?!”
钱德昌在那儿磕头如捣蒜。
“冤枉?”
徐景曜抿了一口酒。
“钱德昌,我不是松江知府,我也没兴趣听你喊冤。”
“我这次来,是奉了……上面的意思,来查查这江南的税。”
徐景曜并没有说是奉了谁的意思,这留白,才是最吓人的。
“你这本账,要是交到锦衣卫手里,那是剥皮实草。”
“要是交到户部手里,那是抄家灭族。”
“现在,它在我手里。”
徐景曜看着已经瘫软在地上的钱德昌,笑了笑。
“我想用它,跟你换点东西。”
“换……换什么?”钱德昌挣扎起身,准备让楼下的家丁把银子都搬上来。
徐景曜知道他要干什么,直接挥了挥手制止道。
“我不缺钱。”
“我要的是……”
徐景曜指了指沈度面前的纸笔。
“……把你这些年,在关卡打点的名单,还有和你一起联手压价,偷税的其他商户的名字。”
“一个个,都给我写下来。”
“写全了,这本账,我就当没见过。”
“若是漏了一个……”
“你就去诏狱里,跟锦衣卫慢慢聊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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