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,胡惟庸喝得有些高了。
他指着满座宾客,又指了指东边的那个空位。
那里本该是御史的位置,以前应该是刘伯温坐的,现在空着。
“四公子,你看。”
胡惟庸打了个酒嗝,眼神迷离中透着狂傲。
“以前刘基那老东西在的时候,整天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。说什么天象示警,说什么君子不党。结果呢?”
“他连自己的命都算不准!”
“事实证明,陛下还是信得过咱们这些淮西老兄弟的!那些整天之乎者也的酸儒,百无一用!”
徐景曜抿着酒,也不接话。
这人已经飘了。
飘得厉害。
他以为刘伯温的死,是他胡惟庸的胜利,是他赢得了圣眷的证明。
殊不知,那不过是老朱借他的手,拔掉了一根早已不想要的钉子。
“丞相所言极是。”
徐景曜放下酒杯,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:
“不过,丞相也得小心啊。刘伯温虽然走了,但浙东那边还有不少人。而且……我看太常寺的吕本大人,最近似乎也颇为活跃?”
徐景曜这是在试探。
他想看看胡惟庸对这个递刀人是什么态度。
“吕本?”
听到这个名字,胡惟庸只是嗤笑一声。
要是搁平常,这种明显的试探之词,胡惟庸根本不可能接话。
现在是看徐景曜一口一个丞相,只当徐景曜已然有了示弱之心,问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儿,胡惟庸自然也不在乎挑明。
“那个太常寺的?”
“四公子,你太高看他了。那就是个墙头草!以前在元朝当个芝麻官,现在靠着闺女进了东宫,也就只能管管祭祀,吹吹唢呐。”
“前阵子他虽然给老夫递了点东西,那也不过是为了讨好老夫罢了。”
“一条想找主人要骨头吃的狗,有什么好怕的?”
胡惟庸挥了挥手,满脸不屑。
“等老夫把这六部都理顺了,随便给他个闲差把他打了就是。”
徐景曜看着胡惟庸那满不在乎的表情,心中暗叹。
傲慢。
又是傲慢。
当年的陈文贽也是这么看曹秉和吴金得的,觉得他们是废物,翻不起浪。
结果差点被砍死在酒桌上。
现在的胡惟庸,也觉得吕本是个无足轻重的幸进之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