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得,只要宰相这个职位还在,哪怕权利被分得再散,那也是隔在他和权力之间的一堵墙!
朱元璋要做的,不是修补这堵墙,而是彻底推倒它!
必须要废除丞相制度!
他要让六部直接对皇帝负责!
他要一个人,兼任皇帝和宰相,独揽乾纲!
而要做到这一点,太难了。
毕竟这是一千多年的祖制。
所以,他需要一个理由。
一个能让天下人闭嘴,能证明宰相制度必须死的理由。
这个理由,就是胡惟庸。
老朱在养蛊。
他要纵容胡惟庸,让他膨胀,让他狂妄,让他集权,让他去触碰皇权的底线。
等到胡惟庸真的变成了那个不可饶恕的奸相时。
朱元璋就会举起屠刀,一刀砍下去!
这一刀,砍掉的不只是胡惟庸的脑袋,更是中国历史上,存在了一千六百年的宰相制度!
“可怜啊……”
徐景曜叹了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冠。
“老胡啊老胡,你以为你在往上爬,殊不知,你只是在替皇帝,磨那把杀你的刀罢了。”
前厅。
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。
徐达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茶杯,既不喝,也不放下,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下的胡惟庸。
胡惟庸坐在客座上,身后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盒,从长白山的人参到苏杭的丝绸,价值不菲。
“魏国公,”胡惟庸脸上堆着笑,那笑容极其标准。
“昨日之事,实在是下官好友之错。那涂节……唉,也是个糊涂虫,竟然纵子行凶,冲撞了国公府的虎威。”
“下官听闻此事,那是夜不能寐,心中惶恐啊。”
“所以今日特备薄礼,前来向国公爷赔罪。还望国公爷大人有大量,别跟那帮蠢货一般见识。”
这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。
既把自己摘了个干净,又给足了徐达面子。
徐达哼了一声,放下茶杯。
“胡左丞客气了。”
徐达是个武人,不爱玩那些弯弯绕。
“昨儿个在御前,该打的我也打了,该罚的我也认了。这事儿,在陛下那儿已经翻篇了。你今天来这一出……是怕我徐达心胸狭窄,以后给你穿小鞋?”
“哪里哪里!”胡惟庸连忙摆手,“国公爷乃是大明的柱石,胸怀宽广,下官怎敢如此作想?下官……是真心敬仰国公爷。”
两人正打着太极,门口传来了一声清朗的笑声。
“哟!胡世叔来了?”
徐景曜迈过门槛,一脸阳光灿烂地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