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少年高?大俊秀,白?绸寝衣清冷干净,湿黑的凌乱散着有些不羁,可他的眉眼,又是那般柔和。
冰凉的小手陡然落入炙热的掌心,又被拉入暖意融融的烛光摇曳里,心荡神摇间,烫的人脸红。
杭有枝未免羞涩,可说出来的话却并不那么?羞涩。
“我睡不着。”杭有枝被带进房内,看?着眼前炉前俯身提壶倒水的傅誉之,理直气壮道。
傅誉之放下水壶,将温热的水盏塞进杭有枝掌心,掀起眼,“所以呢?”
“你陪我睡。”杭有枝端盏抿了?口水,微寒的身子稍稍熨帖,语气颇为云淡风轻。
傅誉之正站架子前取着袍子,闻言回头轻佻一笑:“你知不知道自?己在说什么??”
“我知道。”杭有枝又喝了?口水,暖意十足,抬眸看?向眼前人,“但那屋子那么?大,又只有我一个?人。”
最后又说。
“我害怕。”
声音又轻又缓,沁进人心底。
傅誉之难免怜惜,将袍子披到杭有枝身上,系好?蝴蝶结,掀睫对上那澄明微暖,“你是说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杭有枝放下水盏。
咚——
腾的一下,杭有枝就被傅誉之拦腰抱起,大步往屋外走去。
华美的袍角在风中翻飞,矜贵的暗纹在烛光里流金,缱绻的声音落在心上人耳畔。
“你别后悔。”
然而所谓的她别后悔,就是傅誉之将她抱进她屋中,放到床上,盖好?被子,而后自?己披着袍子靠床边椅子里看?书,旁边还?架着个?火盆烘头。
头都?烘干了?。
杭有枝指尖绕着傅誉之的头,枕臂侧卧床边,看?着火光将他的侧影燎成?绝色。
缓缓流金的袍角,光滑洁白?的寝衣,随意散落的墨,古朴泛黄的书页,明晰俊朗的下颌,高?挺英气的鼻梁,低垂微翘的长睫……
都?被烧红的炭火晕出深邃的轮廓,温柔至极。
只能看?不能睡,教人静夜难寐。
噼里啪啦,炭火轻响。
红焰幽幽跃动?,散出温暖的气息。
屋内只远远点了?几盏小灯,光线昏暗又暧昧。
杭有枝不禁屈指勾了?勾傅誉之的头,挑眉一笑:“你就这么?陪我睡啊?打算在下面坐到天明,嗯?”
“不然呢?”傅誉之放下书,偏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