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看我可憐好欺負嗎?」
顧清眼眶猩紅,喉嚨乾澀,「不是的,不是的茗湫,我不喜歡何程安,我想相守的人是你。」
十八歲的年紀,根本就不懂什麼是責任和擔當。
當年少的衝動和歡喜全部攤開,是一場陰謀時,猶如醍醐灌頂,響烈的警鐘把他敲醒了。
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行為的不妥。
他想挽回。
以愛為名,重圈住何茗湫。
事實,真的會有他想像中那麼簡單嗎?
變得那個人,除了顧清,還有何茗湫啊。
他埋葬了自己對顧清十年的愛。
徹底心死。
又怎會被幾句道歉懺悔的話弄得心軟。
眼角明明那麼痛,淚還是一點一點滴落,落在被褥上,深了斑斑點點。
視線一片模糊,何茗湫渾身發軟,不由得痛恨自己,輕易就被突然冒出來的顧清擾亂了所有心緒。
其實,顧清沒有錯。
是他,是他天真的以為會用時間打動一個人。
他忘了,誰都會被替代。
他不會是那個陪著顧清走到最後的人。
他有自知之明。
他那麼差勁。
想想,一個人走過生命終末的旅途,也不為一件好事。
起碼不會嘗到中途被拋棄的冷漠淒清。
「顧清,我累了。」何茗湫主動抓著顧清的手腕,淚眼婆娑的說道:「我們斷了吧,以後就當從未認識。」
「不,我不允許。」顧清捧著何茗湫的臉頰,讓兩人處於同一水平線對視,「茗湫,你看著我,看著我的眼睛。」
「給我一個機會,讓我來彌補這些年犯下的過錯,我會好好陪著你,不會讓別人再說任何一句你的壞話。」
「忘記那些不開心的記憶,以後再也不會出現亂七八糟的人,再也不會有人惡意造謠你莫須有的罪名,你可以開開心心的做自己,過好每一天的生活。」
「我會把過去十年的漠視,一點一點變成絢麗的綻放的花朵,編織成愛的細線,呵護你……」
病房很空闊,深情的話語格外鏗鏘有力。
若是一心只有戀愛想法的少女,此刻一定深陷其中。
被描繪的未來藍圖誘惑得無可自拔,然後不計前嫌的接受傷害過她無數次的男人。
但,何茗湫從頭到尾都是在演戲,從不投入自己半分情緒。
換句話說,就算顧清死在他的面前,他的心都不帶顫的,更別說僅僅是一些感動自己的大白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