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谈易的乐队组成很简单,他是贝斯兼键盘手,他一个队友是鼓手,另外一个是负责主唱、吉他还有合成器。
&esp;&esp;乐队的几名成员年纪看着都不大。
&esp;&esp;钟烃上前寒暄了几句,了解到他们几个是高中就互相认识的朋友,几人志趣相投一拍即合,谈易便提议组一个小乐队玩玩。
&esp;&esp;鼓手正好是美术生,给他们画了卡通视觉后,几人就作为虚拟乐队一路出道了,他们平时在网上以虚拟形象活动,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线下露面。
&esp;&esp;不过他们的乐队只是在网上有点小众圈子的名气,这次只被主办方排在了最开始出场。
&esp;&esp;距离开场还有点时间,来的观众还不是很多,钟烃和林遇真就先在场边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坐下。
&esp;&esp;天上又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。
&esp;&esp;“要雨衣吗?”钟烃问。
&esp;&esp;林遇真给自己戴上了帽子。
&esp;&esp;钟烃垂下眼看看拒绝沟通的某人,低声笑笑。
&esp;&esp;舞台那头好像是调试完设备准备开始了。音乐声终于响起,键盘的声音被一遍遍播放,小军鼓的声音有节奏地响了起来。
&esp;&esp;冰冷的躁动在这个阴天横冲直撞着。
&esp;&esp;“其实挺不错的。”林遇真听了一会后认真评价。他虽然没什么艺术细胞,但还是能简单辨别出好坏。
&esp;&esp;钟烃倒是越听越认真,“他这玩的是后朋克?”他看看正认真按键盘,又偶尔敲敲牛铃的谈易,“倒是挺专业对口的。”
&esp;&esp;人越来越多,乐队又换了一首更有节奏感的曲子。
&esp;&esp;“看起来你完全不用紧张他。”林遇真开口,“他都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了,而且做得还挺不错,这已经超过了多少大人了。”
&esp;&esp;“那你呢?”钟烃问,“你最开始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?现在又想做什么?我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,你好像只是想找到自己丢掉的包。”
&esp;&esp;“因为那里是我的研究成果。”林遇真横了一眼,“我只是不想那些东西被莫名其妙地扔掉。”
&esp;&esp;钟烃意有所指地继续:“那你现在应该找到你想做的事情了?”
&esp;&esp;见某人坚持不穿雨衣不打伞,他便侧过身,帮林遇真挡住了风雨。
&esp;&esp;林遇真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&esp;&esp;真奇怪,连钟烃也学会委婉地说话了,他心想。
&esp;&esp;离职这件事对他的影响确实不小,但是就和当初放弃那些被规定好的路一样,说过去也就过去了。那些看起来很严重的事情,总是只有在最开始的时候会对他产生影响。
&esp;&esp;他比看上去的更加坚不可摧。
&esp;&esp;钟烃误会了他的沉默:“如果你想的话,其实我还可以……”他伸出手,帮林遇真把冲锋衣的帽子拉好。
&esp;&esp;林遇真回过神,用力摇头:“不需要你再添乱,我现在只是需要一段调整的时间。”
&esp;&esp;“表弟表演结束了,你要去关心他吗?”他问。
&esp;&esp;钟烃沉思片刻:“我再去一趟吧,顺便汇报一下情况。”
&esp;&esp;“那我在门口等你。”
&esp;&esp;他站在场地的边缘,看着钟烃的背影穿过人群。
&esp;&esp;那高高的背影十分扎眼,即使在人堆里也能够轻易就看见。
&esp;&esp;好像一座移动的灯塔。
&esp;&esp;天上雨越下越大,表演的也换了人。
&esp;&esp;一组组乐队越来越热门,台下的观众也越来越多。他们所有人都穿着相似的厚雨衣,一大片相似的颜色让他有些分不清路。
&esp;&esp;林遇真一时不察,发现自己已经严重偏离了原本的路线,迷失在了茫茫人海中。
&esp;&esp;他拿起手机,发现因为进水,屏幕的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水膜。
&esp;&esp;指尖慌乱划去,触控变得迟钝又混乱。
&esp;&esp;大意了,他懊恼地想。他开始仔细搜寻着,却始终无法在那一张张模糊的面孔中找到钟烃的身影。
&esp;&esp;雨一滴滴把镜片和衣服几乎都要浇透,风斜斜地吹在身上,他浑身上下都浸泡着刺骨的料峭春寒。
&esp;&esp;没有人给他撑伞,也没有人在他的身边,带来那一星炭火。
&esp;&esp;他朝左走又向右走,人群潮水一样涌着,他被卷携着,仿佛浪头上被卷来卷去的浪花。
&esp;&esp;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在他找到不知道第几次时,身后被拍了拍。
&esp;&esp;他回过头,熟悉的热源靠到了身边。
&esp;&esp;他看见了自己那条显眼的围巾。
&esp;&esp;上面沾了些雨滴,却依旧系得端正,那个结不像昨晚他随手打的,整整齐齐地垂在胸口。
&esp;&esp;他的手被牵了起来。
&esp;&esp;“湿漉漉的gatito(小猫)。”那人笑了笑,“好了,我在这里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