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刚出机场,呼啸的冷风就已经开始教乌帆做人。
&esp;&esp;深吸一口气,能够留在肺里的氧气不算多。乌帆得连吸上好几口,才能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&esp;&esp;也许是临近年终,积压的工作量让他连续加了好久的班,又或许是待在墨子峯身边的氛围太过尴尬,乌帆越走,越头重脚轻,胸口有点堵,呼吸也越来越费力。
&esp;&esp;一开始他还怀疑是高反,但来之前就听说大部分人都不会有什么异样,因此也没继续往那个方向想。
&esp;&esp;或许在酒店休息一晚就好了。
&esp;&esp;“砰——”
&esp;&esp;一不注意,连人带个小行李箱直接撞上一个结实的后背。
&esp;&esp;“啊,抱歉墨总!”
&esp;&esp;“你没事吧?”
&esp;&esp;经历了尴尬的三个半小时航程,墨子峯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。
&esp;&esp;乌帆揉了揉鼻子,恹恹地摇了摇头,继续往前走。
&esp;&esp;没走两步,臂弯被墨子峯拽住。
&esp;&esp;“你怎么了?”
&esp;&esp;“没事呀。”乌帆被对方猛地这么一拉后,头晕得厉害,脚肚子直打颤,“呵——去酒店休息一会儿——呵——就好了——”
&esp;&esp;男人盯了他几秒,冰冷地吐出一句:“你高反了。”
&esp;&esp;用的不是问句,而是陈述句。
&esp;&esp;乌帆敏锐地从对方语气中听出一丝资本家的愠怒,颤巍巍摆手道:“没有——只是太困了——睡一觉就好。”
&esp;&esp;他用力攥紧小行李箱,身体借力保持清醒,仓皇拖着步子往外走,一回头,男人纹丝不动站在原地,锐利的目光冲破镜片,牢牢锁定在乌帆身上。
&esp;&esp;瞬间,乌帆背后冒了一层冷汗。
&esp;&esp;呜呜,听说老处男最讨厌拖项目进度的人。
&esp;&esp;他深吸一口气,摒住呼吸,故作轻松道:“墨总赶紧走吧,明天一大早还要赶去县里见客户。”
&esp;&esp;男人快步赶了上来,一把夺过乌帆手中的小行李箱,随手招了一辆等在路边的出租车,把人塞进后座。
&esp;&esp;乌帆只当墨子峯嫌他动作慢,乖乖配合,也不敢大口呼吸。
&esp;&esp;没想到上了车,墨子峯对司机说:“去最近的医院。”
&esp;&esp;乌帆:“蛤?”
&esp;&esp;“先休息。”对方的语气不容置喙。
&esp;&esp;“可是”乌帆努力压住自己粗重的喘气声,“呼耽误明天和客户的会面怎么办?咱俩这个月的奖金岂不是都要泡汤了?”
&esp;&esp;墨子峯的胸膛极速起伏,良久,声音冷得比窗外的北风还要刺骨,“你就这么在意攒你的老婆本?连命都不要了?”
&esp;&esp;他侧过头,镜片反射出窗外的五光霓虹,看不清眼色。
&esp;&esp;“你知不知道,高反严重了会死的!”
&esp;&esp;尽管墨子峯没有朝乌帆吼嚷,后者还是被他狠戾的语气震慑住,嗫嚅着近乎青紫的双唇:“呵……不是……我……我只是……怕拖你的后腿……”
&esp;&esp;乌帆头靠在车窗玻璃上,眼皮愈发沉重。
&esp;&esp;“而且我没有……没有老婆了……是我太没用……”
&esp;&esp;乌帆耳畔闪过嗡的一声,身体轻得似乎下一秒就能飘上天。
&esp;&esp;但他并没有飘上天。
&esp;&esp;他落入了一个沉稳坚实的、炙热却又带着一丝冷气的、紧紧的怀抱中。
&esp;&esp;我果然是高反了。
&esp;&esp;不知过了多久,一股股清凉的气体被源源不断送入乌帆鼻中,十分舒适,胸腔不似先前那么闷,呼吸也不吃力,逐渐平稳下来。
&esp;&esp;他甚至舒服地打了个哈欠,想睁开眼瞅瞅,可眼皮像是挂了千斤重物,再努力也只能勉强张开一条缝。
&esp;&esp;迷迷糊糊间,乌帆瞥见一个匀称挺拔的身影,坐在自己床前。
&esp;&esp;墨墨子峯?
&esp;&esp;乌帆吃力地动了两下手臂,试图爬起身,他这季度的bon还没着落呢!
&esp;&esp;没等他抬起手臂,下一秒,一只温热的物体包裹住他冰冷的手。
&esp;&esp;全身的疲惫在温暖中释放,乌帆不可抗地进入了梦乡。
&esp;&esp;再次醒来时,乌帆浑身一阵轻松,舒服地伸了个懒腰,简直下一秒就能飞起来。
&esp;&esp;这一觉睡得太舒服了。
&esp;&esp;他缓缓坐起身,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,这才意识到自己果然住进了医院里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