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我既不觉得思何真的在寻求沟通,也不觉得和她好到可以交心的地步。
&esp;&esp;“‘交心’吗……”我不由将这二字重复,从那些往事里抬起头。
&esp;&esp;酒店已经近在眼前。雨不知何时停了。门童踏过潮湿的地面,朝我迎来的步伐急促。
&esp;&esp;“小姐,您还好吗?真抱歉让您遇上这样的天气。请把行李给我吧。”他脸上满是愧疚,匆匆走在前面,为我开路,“伦敦的天气总阴晴不定,常有被淋湿的客人。真不赶巧,这周的雨更是下得夸张……”
&esp;&esp;他的话本意是为淋得像落汤鸡的我找台阶,但我点头赞同,却不是为的这个。
&esp;&esp;是啊,真不赶巧。
&esp;&esp;岁思何的那句话到底意味什么,早就错过求证时机,也不必求证——她这样的“失踪”,又不是第一次了。
&esp;&esp;只是被想起的时机太不凑巧,才如此令人不安。
&esp;&esp;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多巧合吗?
&esp;&esp;我不由想起玛利亚为我准备的咖啡,还有那份不可能一天半个月拟定下来的遗嘱条款。
&esp;&esp;岁思何到底想做什么?
&esp;&esp;等我找到她,一定要问清楚。
&esp;&esp;这样想着,本想等安置下来,换好衣服再回咖啡店找玛利亚。
&esp;&esp;可一走进大厅,便被前台旁的长队吸引了注意。就算是临近中午,队伍的长度也太不寻常。
&esp;&esp;我扫了一眼,没有马上排进去。
&esp;&esp;注意到我的迟疑,门童指了指一旁的展示板:“每年六到九月是莱特伯恩酒庄的开放月,本酒店作为合作方,承客量比较大——小姐,请到休息区坐一会吧。我去给您准备毛巾。”
&esp;&esp;也没有别的办法,我同意了,往休息区走。
&esp;&esp;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一抬头又看见一份展示板。宣传底图相当漂亮,葡萄自藤下生长,粒粒圆润。
&esp;&esp;而更引人注目的,是其上的标语。
&esp;&esp;【每一滴浓郁,
&esp;&esp;皆始于阳光与土壤的絮语。
&esp;&esp;所以,为何不去做一根葡萄藤?
&esp;&esp;去亲自了解,
&esp;&esp;果实的生长,美酒的芬芳,
&esp;&esp;每一丝香甜的过往。
&esp;&esp;莱特伯恩酒庄,
&esp;&esp;邀您亲启这段风味之旅。】[1]
&esp;&esp;鼓励人去追根溯源的宣传语。只从酒店来客的数量看,效果相当成功。
&esp;&esp;如果我真的只为惊喜而来,大概会预约两个位置,再邀请岁思何一起。
&esp;&esp;毕竟她肯定会喜欢。
&esp;&esp;“昔啊。”
&esp;&esp;又想起她的呼唤,以及她笑容收敛,显得模糊的面容。
&esp;&esp;“你说我能住在这棵树上吗?”
&esp;&esp;那场交谈发生在一棵巨树前。坐落于老小区的大树,古老而枝繁叶茂,一木成林。
&esp;&esp;是岁思何分享的地点。
&esp;&esp;去拍摄的一路上,她都相当雀跃,谈着那棵树如何壮观。可是按下快门时,身旁很安静,我转头看去,望见了一双湿润的眼。
&esp;&esp;“啊!”注意到我的目光,她眨眨眼,反而比我还意外地叫了出来。
&esp;&esp;我没有问,她倒是匆忙解释起来:“只是有点感动啦!你想啊,一棵树要长这么大,肯定度过了很长时间吧。然后我就在想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