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到老会计留下的隐秘暗账后,整个案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。
我原本以为,抓住周明山、张为民一众主犯,尘封三十年的旧案就已经彻底落幕。可那三起被伪装成意外死亡的职工命案,还有一笔流向外地、署名模糊的封口巨款,无一不在告诉我,永安镇的黑暗,远比所有人看见的更深、更广。
一整晚,我都坐在档案室里,逐字逐句核对旧台账与秘密暗账。
两份账目时间完全对应,收支却天差地别。明账干干净净,全是正规支出;暗账密密麻麻,全是行贿、灭口、买通关系、销毁证据的灰色流水。
陈建军遇害前后短短半个月,周明山先后多笔大额支出。
一笔给张为民,一笔打点镇上各个部门,一笔安抚当年目击者,而最大、最隐秘的那一笔,转给了外地不知名的老郑。
老会计只记得一个姓氏,一个模糊称呼,没有地址、没有电话、没有身份信息。
时隔三十年,人海茫茫,想要找到一个只知道外号的人,难如登天。
第二天一早,我第一时间联系了李队长。
电话接通,我立刻把暗账拍照全部了过去,认真汇报:“李队,当年不止两条人命,还有三位机械厂工人,根本不是意外死亡,是知情过多被灭口。还有那笔二十万封口费,收款人代号老郑,长期躲在外地,是周明山最后的后手。”
李队长那边沉默片刻,语气格外严肃:“我们连夜核查了银行流水,当年那笔转账确实存在,账户实名模糊,经过多层中转洗白,源头根本查不到。这个老郑,极有可能是当年帮周明山销毁物证、疏通上层关系、压下跨省举报的关键人物。”
我心头一沉。
难怪三十年案子始终无法翻案,难怪基层举报次次石沉大海,难怪张为民出事之后依旧有人暗中帮忙周旋。
永安镇以内的保护伞倒了,可镇外、更高一层的关系网,还活着。
这个老郑,就是连接本地罪恶与外地势力的关键纽带。
挂了电话,档案室门被推开。
之前一直沉默观望的几位老工人结伴而来,神色慌张,压低声音对我说:“林姑娘,我们偷偷议论了好久,想起一件当年的旧事。拆迁那段时间,经常有外地男人来找周明山,两人单独关在屋里说话,谁都不准靠近。那个人说话口音不是本地的,年纪不大,大家背地里都喊他老郑。”
“他来做什么?”我连忙追问。
一位老人叹了口气:“好像是帮忙摆平上面的检查,帮忙压案子,还帮忙处理见不得人的东西。有人说,当年王干部的举报信,就是半路被这个人截下来,直接压死在了市里。还有人说,好几件要曝光周家黑料的人,都是被这个老郑找人威胁,再也不敢说话。”
另一位老人补充:“周明山对他特别客气,比对待张为民还要恭敬。出事之后,这个人立刻就消失了,再也没有在永安镇出现过,就像从来没来过一样。”
线索一点点拼凑完整。
老郑,身份隐秘,人脉通天,游走在灰色地带,专门帮黑恶势力抹平命案、拦截举报、打通高层关节。
周明山给他巨额封口费,换取三十年平安无事。
只要老郑不倒,当年的链条就不算真正断裂,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。
与此同时,警方重启三起陈年意外死亡调查。
当年三名死者,一名检修工、一名仓库管理员、一名车间组长,全都在拆迁改制关键时期离奇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