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管事摇了摇头,说:“这我们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反正这东西是冯娘子送的,她又一口咬定,是从姜氏绣坊来的,我们能有什么法子?”
他有句话没有说出来。
因为全白府都知晓,白流苏这套饰,是冯娘子送与她的。
那饰的来处,不还是得听冯娘子的?
虽然白管事也觉得这套饰的品质上佳,很疑惑姜氏那小小的绣坊,怎会有这样好的饰,来做衣衫配饰。
他甚至觉得,那套饰,是白嘉启特意买来给白流苏的,只是过了冯娘子的手。
白流苏看着那套包括璎珞项链、凤钗步摇、玉镯笔钏的全套饰,叹息一声,说:“是我着相了。”
“这些都是外物而已。”
“您拿走吧。”
“我还以为,这是我阿爹专门为我挑选的,只是借冯娘子的手送与我……”
白管事也知道,白大郎君白嘉启,在外面买东西,从来都是签单。
买好之后,东西送到家里,然后商家一月一次,来家里结账。
他买回来的东西,都是放在冯娘子那里,然后再送与各人。
有时候,甚至假称是冯娘子所买,让她做这个人情。
而自从这大姑娘白流苏出生之后,白嘉启就喜欢给她买各种饰。
买来之后,也是先放在冯娘子那里,再由冯娘子给白流苏送去。
白流苏的生母辛大娘子平日里管家事忙,这种事儿,白嘉启都不烦她。
白管事也知道,这件事大概率是误会。
凭白流苏的身家,她没有必要,去贪图一家小绣坊的饰配饰。
可冯娘子口口声声说是这套饰,来自姜氏绣坊,他这个做管事的,也没办法。
只能等大郎君醒了,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说法,证明这东西,不是出自姜氏绣坊。
白管事拿回那套配饰,匆匆忙忙离开了白流苏的绣楼。
白流苏坐在梳妆台前,突然拉开梳妆台装饰的小抽屉,从里面拿出一套一模一样的饰配饰,陷入了沉思。
她自小受宠。
家里所有的东西,都是她先挑了,才给别的兄弟姐妹挑,哪怕是她的亲哥,那位嫡长子白流勋,也都排在她后面。
她并不缺饰衣衫。
可那天,她为什么突然开口向冯娘子要那套饰?
就是因为,她本来有一套,一模一样的饰。
是她的未婚夫,朔西侯世子沈凌霄,亲自买来送与她的。
她还记得,沈凌霄很珍惜地将那套妆盒放在她手里,说:“这是从西面来的孤品,每一样,都是独一无二的珍品,只有你配得上。”
可刚刚拿走的那套饰,样式做工,都跟她手里这套“独一无二”的珍品,一模一样。
但是,那套饰的红宝石质地,却比她这套,要好太多。
凭什么,她这套独一无二的珍品,却比不上那套赝品?
白流苏心里不是没有想法的。
她不是一个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的人。
因此她很快取出纸笔,给沈凌霄写信。
她不仅要把姜羡宝的所作所为,写的清清楚楚,还要问问沈凌霄,她那套“独一无二”的珍品,到底有几套。
……
白管事匆匆忙忙拿着那套饰,送到在外院等候的姜羡宝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