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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铜鼓巷纪家娇气的小公主，向来眼高于顶，走在路上下巴都要往天上翘。

&esp;&esp;从来只有别人围着她转，讨好她的份，纪宁宁怎么可能为了他这种家庭出身的人，去开口问别人要废弃的旧书。

&esp;&esp;纪宁宁不会屈尊降贵。

&esp;&esp;那个站在他面前，满身都是温和善意的小女孩，不是纪宁宁。

&esp;&esp;而是那个突然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身边，又突然莫名其妙消失了好几天的，他看不见的，唠叨鬼。

&esp;&esp;所以他收了书。

&esp;&esp;因为送他书的，为他费心的，是那个会在他伤口上轻轻吹气安抚的鬼。

&esp;&esp;身边有个鬼，他一点都不害怕。

&esp;&esp;甚至轻易就接受了这个猜想。

&esp;&esp;因为鬼比人，善待他。

&esp;&esp;霍青城嘴角弯了弯，低垂的眼底是小小的，隐秘的欢喜。

&esp;&esp;翻开面前的教科书，拿出圆珠笔，忽略书扉页上“苏浩”的签名标记，开始认真复习预习。

&esp;&esp;他一定会走出铜鼓巷。

&esp;&esp;总有一天。

&esp;&esp;写完作业，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很久。

&esp;&esp;往日这个时间早该回来了的人却始终不见身影。

&esp;&esp;霍青城皱了皱眉，把书笔放好后，出了家门，朝城中村小菜市口走去。

&esp;&esp;到了地方，小菜市口已经冷冷清清，里头漆黑一片。

&esp;&esp;头顶黯淡路灯落下的萤光，勉强让他看清那边情况。

&esp;&esp;跛脚男人佝偻着腰，蹲在那里吃力的收拾满地狼藉。

&esp;&esp;霍青城走了过去，视线落在地上锅碗瓢盆。

&esp;&esp;他爸在这里支了个小吃摊，卖馄饨面条。

&esp;&esp;跛了条腿找不到好工作，文化也不高，没有别的一技之长。

&esp;&esp;这个小吃摊，是他家仅有的糊口的营生。

&esp;&esp;可是现在，炉子倒在一旁，烟煤被踩得粉碎。

&esp;&esp;生面条跟包好的馄饨、面皮撒在地上混成一团，裹满了泥巴。

&esp;&esp;还有其他葱碎、青菜等等也融融烂烂，就算捡起来洗干净也不能再吃。

&esp;&esp;连装馄饨的铁皮碗都被踩变了形。

&esp;&esp;察觉有人靠近，霍爸抬起头来。

&esp;&esp;看到来的是儿子，他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，讪讪，“阿城，你怎么来了？爸把东西收拾一下，马上就回去了。”

&esp;&esp;霍青城拳头缓缓攥起，眼底跳出的怒火越烧越烈，“是谁干的？李志伟他爸？许老二？”

&esp;&esp;“你、你这孩子，别乱猜，是我自己不小心把摊子打翻的——”

&esp;&esp;霍爸话还没说完，就看到儿子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菜刀，吓得急忙抓住他手臂，“阿城！别这样！不关别人的事，真的不关他们的事——”

&esp;&esp;“我问你是谁干的！”霍青城呼吸急促，咬着牙一字一顿，“说实话！否则我一家一家的找！”

&esp;&esp;“……许许老二！”霍爸被吼得心慌，下意识回答，话出口又懊恼不已。

&esp;&esp;儿子什么脾气他能不知道？

&esp;&esp;要是不把人劝住了，一准出大事。

&esp;&esp;“阿城你别发火，你听我好好说行不行？真不关人家的事，等、等我把钱赔够了就好了。忍忍吧阿城，忍忍吧，啊？”男人说着说着，眼睛就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