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师叔,你刚才突然定在原地,眼神吓人得很。
&esp;&esp;将离担忧地看着她,毕方火在她周身萦绕,驱散了几只趁机靠近的妖魔:是不是哪裏不舒服?
&esp;&esp;元夕摇摇头,指尖微微颤抖,失控的青藤缓缓收回。
&esp;&esp;她看着自己的双手,仿佛还能看到梦裏那沾满鲜血的长剑,心头的疑惑如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&esp;&esp;苍瞳她历来待自己很好。
&esp;&esp;她甚至觉得,只要自己想,苍瞳都愿意为她去死。
&esp;&esp;可这样一个人,为什么在明知她厌恶战争,还是放走了那些妖魔,引起大乱?
&esp;&esp;她说十洲是生了脓疮的人,要清除腐肉。
&esp;&esp;如果如果他前世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?
&esp;&esp;是不是一切都可以理解了?
&esp;&esp;元夕垂眸,看着自己的手,陷入了深深的怀疑。
&esp;&esp;就在这时,前方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巨响,黑风峡谷的黑雾被一道炽热的红芒劈开,如同天幕裂开一道缺口。
&esp;&esp;赢勾桀骜的笑声穿透云层,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:一群废物妖魔,也敢挡本王的路!
&esp;&esp;巫祝的声音紧随其后,透过灵力传遍整个队伍:所有弟子加快速度!赢勾前辈已破峡谷防线,南疆界就在前方!
&esp;&esp;元夕回神,用力地握住了拳头,站在玉舟上说:好了,我们走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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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作者有话说:[熊猫头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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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赢勾的骨刃劈开最后一层妖瘴时,南疆的风裹挟着浓郁的腐臭扑面而来。
&esp;&esp;那是尸骸腐烂的腥甜,泥浆发酵的酸腐,还有怨灵凝聚千年的戾气。
&esp;&esp;混杂在一起,钻入鼻腔,呛得人胸口发闷。
&esp;&esp;红芒褪去,眼前并未出现预想中的南疆沃土,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血色沼泽。
&esp;&esp;黑红色的泥浆黏稠如膏,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。
&esp;&esp;每一个气泡破裂,都溢出一缕灰蒙蒙的怨气,泛着诡异的幽光。
&esp;&esp;泥浆之下,密密麻麻的残肢断骸隐约可见:
&esp;&esp;有孩童纤细的尺骨,仍保持着蜷缩的姿态。
&esp;&esp;有妇女抱着婴孩的骸骨,指骨死死扣着怀中的小骨架,至死未曾松开。
&esp;&esp;还有士兵的遗骸,胸骨被利器洞穿,枯瘦的手骨依旧紧握着锈蚀的兵器,刃口还挂着破碎的布条与发黑的血肉。
&esp;&esp;脚踩下去,泥浆黏腻湿滑,瞬间陷下去半截,带着刺骨的凉意,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要从底下拽人下沉。
&esp;&esp;沼泽上空,灰蒙蒙的雾气如潮水般涌动,呜咽声从雾中传来。
&esp;&esp;时而像妇人的低泣,时而像孩童的哭喊,时而像士兵的怒吼,缠缠绕绕,钻入识海。
&esp;&esp;金丹修士们下意识祭出灵力屏障,淡蓝色的光罩笼罩周身,可这雾气竟能穿透屏障,化作细密的黑丝,钻进修士们的眉心。
&esp;&esp;一时间,队伍中有人面露恐惧,有人满眼愤怒,有人神情绝望。
&esp;&esp;那些被压抑在心底的负面情绪,被怨气彻底勾起,几乎要将人拖入崩溃边缘。
&esp;&esp;这是怨气之沼,千年前夏王屠戮流洲遗民的古战场。
&esp;&esp;巫祝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,青铜法杖在地面一点,泛出淡淡的金光,勉强驱散周遭三尺内的雾气:当年夏王为献祭天,在此坑杀上百万遗民,老弱妇孺无一幸免。
&esp;&esp;他们的怨气不散,与沼泽融为一体,竟然被那天搬到这裏,当做第一道屏障,当真是好手段。
&esp;&esp;她冷笑一声,对赢勾道:你我联手破障,护住弟子过去。
&esp;&esp;好!
&esp;&esp;两人联手,朝沼泽劈去。
&esp;&esp;谁知灵力落下,这沼泽竟然如海中怒涛,翻滚着朝沼泽边远的弟子们袭来。
&esp;&esp;恰好元夕站在沼泽边缘,指尖的青藤蔫蔫垂下,连带着周身的灵力都变得滞涩。
&esp;&esp;她望着沼泽中若隐若现的残肢,心头猛地一抽。
&esp;&esp;那孩童的骸骨,让她想起梦境中被群狼追逐的俘虏。
&esp;&esp;那妇女的姿态,让她想起自己那位用琴弦自尽的母亲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