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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他们给她取了一个名字，叫做苍瞳。

&esp;&esp;可战火在某一天，还是降临了这个部族。狼烟四起，夏族人狂暴的杀戮，它们杀了男人，女人，拿去血祭。剩下的孩童丢进狩猎场，让狼群追逐。

&esp;&esp;讲到悲惨处，元夕没有接话，连带着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很多。

&esp;&esp;苍瞳语气仍旧是淡淡的：狼都饿疯了，追上一个，就把一个咬成一片又一片。哀嚎声四起，她透过漆黑的双瞳，不断地向神明祈祷，让先祖，让父母，让她的兄弟姐妹，让她的族人给予她力量，将这些破坏她家园的杀戮殆尽。

&esp;&esp;苍瞳转眸，那双看不到的眼睛扫过元夕的脸：如同回应赢勾那般，夜君回应了她的祈求。那一刻，她死去的父母，兄弟姐妹，族人，全部彙聚在她身上。

&esp;&esp;群狼是她的伙伴，火焰是她的武器，她化作了燎原大火，焚尽了南洲。

&esp;&esp;这就是银月之王，它不是一个人，它是一个国家，一个部族的名字。

&esp;&esp;苍瞳抬手，指了指自己：而我，在二十年前飞升的时候，被它留了下来。

&esp;&esp;元夕不懂：为什么留下来?

&esp;&esp;苍瞳轻轻笑道：为了遇见你。

&esp;&esp;那些混沌的，即将失去自我，濒临死亡的时代，是元夕将她从一头奄奄一息的老狼救回来，让她从族人撕裂的怨恨裏超脱，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
&esp;&esp;也是元夕，在她被恶念侵蚀，肆意杀戮时，一剑春风化雨将她从失控中唤醒，一而再再而三地救她于危难。

&esp;&esp;苍瞳伸手，小心翼翼地握她的手，将额头抵在她的掌背上，轻声开口：如果你感到不安，那一定是我哪裏没有做好。

&esp;&esp;如果你觉得我不可依靠，那一定是我不够忠诚。

&esp;&esp;我不求你能一直信任我，但我对你绝无半分二心。

&esp;&esp;苍瞳抬眸，望向元夕：此生惟愿你能登上大道，一路顺遂，除此之外，我再无所求。

&esp;&esp;她以献出神格，失去双眼为代价，才能勉强留在这个世界上，与夜君做交易，换来元夕散落天地的魂魄重新凝聚。

&esp;&esp;这一生，她不做满手血腥的大妖，更不要做赫赫威名的银月君王。

&esp;&esp;她要做元夕的小狗。

&esp;&esp;像千年前元夕被困在南疆时那样，能够依偎在一起，看日出日落，云淡云舒，看山花烂漫，红叶纷飞，大雪飘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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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作者有话说：虽然写过很多小狗文学，但这位是真的狗。

&esp;&esp;

&esp;&esp;元夕是被冷醒的。

&esp;&esp;不是沙漠夜风的凉，是浸透骨髓的冰。

&esp;&esp;像是有冰冷的液体漫过脚踝，顺着小腿往上爬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，将她整个人裹在其中。

&esp;&esp;她猛地睁开眼，却没看到熟悉的沙地与椰林，只见到昏暗的军帐顶，粗麻布的纹路裏还沾着未洗干净的血污。

&esp;&esp;阿夕，闭上眼睛。

&esp;&esp;熟悉的女声在耳畔响起，元夕僵硬地转头，看到帐角坐着一个穿红衣的女人。

&esp;&esp;女人长发松散地挽着，手裏捏着一根断裂的琴弦，琴弦上还滴着鲜红的血。

&esp;&esp;一段陌生的记忆涌上脑海，她知道，那是她的母亲。

&esp;&esp;是她无数次在梦裏见到的，用琴弦割断自己喉咙的女人。

&esp;&esp;这一次，梦境格外清晰。

&esp;&esp;她看到母亲的手指在琴弦上摩挲，指甲缝裏还嵌着军营裏劣质酒的酒渍。

&esp;&esp;她看到母亲眼底的决绝，不是对死亡的恐惧，是对这军妓身份的彻底厌弃。

&esp;&esp;下一秒，琴弦划过白皙的脖颈，鲜血喷涌而出，溅在元夕的衣襟上，滚烫又迅速冷却，像极了母亲短暂又悲凉的一生。

&esp;&esp;不要

&esp;&esp;元夕想伸手阻止，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液漫过母亲的裙摆，漫过自己的脚背，最后将整个军帐都染成暗红。

&esp;&esp;就在她被血腥味呛得快要窒息时，一道白光突然劈开帐顶，一个身影逆光走来。

&esp;&esp;是个白发白眸的人，周身裹着素白的衣袍，发梢还沾着外面的雪粒。

&esp;&esp;那人弯腰，伸手将元夕从血泊裏抱了出来，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娃娃。

&esp;&esp;元夕趴在那人怀裏，闻到淡淡的冷香，像尔玛河畔的水仙，又像雪后的松枝。

&esp;&esp;以后，我就是你的师傅。白发人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你要跟着我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