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号对局桌前。
本田崇司在夏目千景对面坐下,将代表自己签位的「1号球」搁在桌角。
比赛正式开始前,还有短暂间隙。
本田崇司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光洁的桌面上,摊开手,目光如同审视猎物般掠过夏目千景沉静的面容。
一抹混合著讥诮与亢奋的狂笑在他脸上绽开。
「哈!命运还真是有趣,对吧?」
「八分之一的概率……你偏偏就撞到了我手里。该说是你运气太背,还是老天都看不过眼,想让我亲手把你那点可怜的幻想掐灭?」
夏目千景也不免一愣,确实没料到会是这人,随后嘴角微微上扬。
「撞到你手里?」他语气平和,「我倒是觉得,这个安排恰到好处。」
本田崇司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。
预想中的惊慌、强作镇定或是色厉内荏,一样都没有。
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,以及那平静之下,一丝让他极其不悦的……近乎期待的意味?
这家伙……是真不知道「死」字怎么写?
短暂的错愕后,本田崇司嗤笑出声,将夏目千景的反应归结为无可救药的自负。
「恰到好处?说得对,对我而言,确实是恰到好处!」
他声音拔高,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,确保附近的人都能听清。
「我一直在等,等一个能让我彻底踩碎你们私立月光将棋部那可笑自尊的机会!荒木结爱?那只是个开胃菜,看著她输棋后那副想哭又拼命忍著的蠢样,确实让人心情愉快。」
他舔了舔嘴唇,眼神变得危险而兴奋,仿佛已经品尝到了胜利的滋味。
「我已经开始期待了——期待你输了之后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。是会像丧家之犬一样灰败,还是会像那个荒木结爱一样,拼命忍著那点可怜的自尊心,不让眼泪掉下来?」
「光是想想,就令人心潮澎湃啊!」
夏目千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并非因为恐惧,而是出于一种纯粹的厌恶。
「你就这么确信,」他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无波,「赢的人一定会是你?」
本田崇司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荒谬的笑话,他猛地向后一仰,捂著额头爆出一阵夸张至极的大笑,笑得肩膀都在抖动。
「这话……哈哈哈……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吧?!」
「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无段位杂鱼,靠著那点微末伎俩和不知所谓的狗屎运,侥幸爬到这个位置……你哪来的底气,用这种眼神看我?嗯?」
他伸出手指,隔空虚点著夏目千景的鼻尖,语气充满鄙夷。
「退一万步说,就算你确实有点实力,那又如何?」
「不管是天赋、资源、名师指导,还是付出的血汗,我本田崇司都远在你之上!我脚下踩著的,是你这种野路子想像不到的高台!」
「等我赢了,所有人都会看清楚,你们月光学院的将棋部,不过是群废物抱团取暖的笑话!我之前说过的每一个字,都会变成抽在你们脸上的响亮耳光!」
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,眼珠一转,想起了什么,脸上露出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。
「对了对了……我差点忘了。上次,你很威风嘛,借著对局,逼我那不成器的同伴赌上了全部奖金?」
「那么这次,我们也来玩点更有趣的。」
「赌注很简单:我赢,你从第一轮到现在,好不容易攒下的那三十一万日元奖金,全部归我。一个子儿都不剩。」
「反之亦然!」
「怎么样,敢接吗?还是说……」
他刻意拉长了语调,眼神里充满了挑衅与嘲弄。
「你只敢在弱者面前耀武扬威?一旦面对真正有实力的强者,就吓得瑟瑟抖,只敢持强凌弱、只敢嘴硬,根本不敢答应赌局?」
「呀嘞呀嘞,这种小瘪三行为……你是不会有的吧?」
夏目千景似乎对这个提议感到一丝意外,随后哑然,同意道:
「可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