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。”云扬说,“就是在想戏。”
沈沐宸笑了笑,没再追问。但他看着云扬的眼神,让云扬有种被看穿的感觉。
接下来,轮到一场重头戏,沈砚把陆清秋堵在化妆间里,两人第一次正面交锋。
那场戏台词不多,但情绪复杂。沈砚在试探,陆清秋在掩饰,两个人都在演戏,也都知道对方在演戏。台词底下全是潜台词,眼神里全是戏。
陆砚池先读沈砚的台词,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陆老板戏唱得好,人也聪明。”陆砚池念着,语气平静,但每个字都带着钩子,“就是不知道,台下这份聪明,用在了什么地方。”
云扬深吸一口气,接陆清秋的台词。他刻意让声音带上一点戏台上带下来的慵懒,但又要在慵懒底下藏住警惕。
“这位爷说笑了。”云扬念,“我就是个唱戏的,台下能有什么聪明?不过是些讨生活的本事罢了。”
“讨生活?”陆砚池接词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,“用记密码的方式记戏词?用观察敌人的方式观察观众?陆老板这讨生活的本事,未免太特别了些。”
这段词节奏很快,两个人一来一回,语气里的试探和反击都要给足。云扬念到一半,导演又喊停。
“云扬,这里你接慢了。”导演说,“沈砚那句话是在逼问,你接词要快,要下意识地反驳,但反驳完马上要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,再赶紧往回找补。你现在接得太稳了,不像被逼到墙角的人。”
云扬点头。他重新调整呼吸,准备再来。
但陆砚池这时开口了:“导演,我跟他单独对一遍吧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一瞬,所有人都看向陆砚池。陆砚池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看着导演。
导演愣了愣,然后点头:“行,你们先对对。其他人休息十分钟。”
人群散开。沈沐宸站起来,经过云扬身边时,拍了拍他的肩膀,小声说:“加油啊。”
云扬没说话。他看着陆砚池,陆砚池也看着他。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。
等人都出去了,陆砚池合上剧本,走到云扬这边,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刚才那段,”陆砚池说,“你再念一遍陆清秋的词。”
云扬拿起剧本,重新念。这次他刻意加快了语,在我就是个唱戏的那里加重了语气。
念完后,他看向陆砚池。
陆砚池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“不对。”许久,陆砚池开口,“你不是在反驳,你是在防御。”
“陆清秋这时候已经意识到沈砚在怀疑他了,”陆砚池继续说,“但他不能慌,不能露怯。所以他用的不是反驳的语气,是防御的语气,表面上是解释,实际上是划清界限。你刚才的语气太冲了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。陆清秋不是猫,他是狐狸。狐狸被逼到墙角时,第一反应不是炸毛,是微笑。”
陆砚池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。距离拉近,云扬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。
“再来一遍。”陆砚池说,“这次,试着微笑。”
云扬看着他的眼睛。陆砚池的眼神很专注,这种专注让他心跳加。
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看剧本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陆砚池,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、带着点慵懒和疏离的笑。
“这位爷说笑了。”云扬念,声音比刚才轻了些,也慢了些,“我就是个唱戏的,台下能有什么聪明?不过是些讨生活的本事罢了。”
他念的时候,眼睛一直看着陆砚池。
念完后,云扬没有移开目光。他在等陆砚池的反应。
陆砚池看了他很久。然后,很轻地,点了点头。
“这次对了。”陆砚池说,“记住这种感觉。陆清秋的防御,是裹在丝绸里的刀。看起来软,实际上锋利。”
“陆老师,你为什么……这么认真地教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