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比屋里热闹些。有鸟叫,有虫鸣,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他沿着石子小路慢慢走,绕过泳池,走到草坪边缘。那里有一小片树林,种着些松树和枫树,秋天了,枫叶开始泛红,松针还是绿的。
走了大概十几米,他听见一声猫叫。
很轻,很细,像幼猫的声音。
云扬停下脚步,仔细听。又一声,从左边传来。他循着声音走过去,看见一棵枫树。树干不粗,但很高,枝叶茂密。声音是从树上传来的。
他抬头看。在离地面大概三四米高的地方,一根横生的树枝上,趴着一只小猫。很小,大概两三个月大,毛色是灰白相间的,眼睛圆溜溜的,正低头看着他,怯怯地叫。
“你怎么上去的?”
小猫又叫了一声,往树干那边缩了缩。它看起来很害怕,爪子紧紧抓着树皮,尾巴竖得笔直。
云扬看了看树。树干不粗,表面有些粗糙的纹理,可以借力。他伸手试了试,能抓住,不算太高。
只是现在胳膊刚好,后脑还有旧伤。医生说要避免剧烈运动,避免头部受撞击。
小猫又叫了一声,“喵!”
云扬犹豫了几秒,然后脱下外套,扔在地上。他活动了一下手腕,深吸一口气,开始往上爬。
树干比想象中滑。他踩住一个凸起的树节,手抓住上面一根树枝,用力把自己拉上去。左臂的伤处被牵扯到,有点疼,但能忍。他又往上爬了一截,离那根横枝越来越近。
小猫看见他靠近,往后退了退,几乎要掉下去。云扬停住,轻声说:“别怕,我带你下去。”
他慢慢挪到那根横枝上。树枝不算细,但也不粗,踩上去微微晃动。他稳住身体,一点点靠近小猫。
还有一点点,他伸手试了试,还是够不到小猫,只差半只手掌的距离。
云扬用力的拽着树干又往上爬了爬。
他伸出手。小猫盯着他的手,犹豫了一下,然后试探着往前挪了挪。
云扬抓住时机,一把抱住它。
小猫很轻,很软,在他怀里微微抖。他把它护在胸前,低头往下看。
距离地面估摸着有一层楼那么高,对于他来说还行。但抱着猫,不好下。
他调整了一下姿势,准备先下去一只脚。就在这时,脚下踩的那块树皮突然松动,碎屑簌簌往下掉。
云扬心里一惊,想稳住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整个人失去平衡,往后倒去。
完了。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,下意识抱紧怀里的猫,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撞击。
但撞击没有来。
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。
云扬睁开眼睛,看见陆砚池的脸。很近,能看清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慌,和随即涌上的怒意。
陆砚池抱着他,稳稳落在地上。动作很稳,但呼吸有点乱。他盯着云扬看了几秒,然后开口,声音很冷:“一早上不见,会爬树了?”
云扬僵在他怀里,不敢动。怀里的小猫探出头,怯怯地叫了一声。
陆砚池的目光落在那只猫上,顿了顿,又回到云扬脸上:“伤刚好就爬树,你是嫌命太长?”
“我……”云扬想说点什么,但说不出。
他能感觉到陆砚池的手臂环在他腰上,很紧,紧得他有点喘不过气。他能闻到陆砚池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,混着室外带回来的秋凉气息。
“下来。”陆砚池说。
云扬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抱着。他赶紧站稳,陆砚池松开了手。怀里的猫挣扎了一下,他放开,小猫跳到地上,蹭了蹭他的裤腿,然后一溜烟跑进了树林。
“对不起,”云扬低着头,“我没想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