瞳悬在空域里,光纹缓缓流转,像在她。
她没有停。
她的气息顺着那根线,流过血脉,流过那层卡了几十年的壁障——她感觉到壁障上,有一道极细的裂缝。
不是她冲开的。
是这几个月,她每天夜里信号、裂隙、瞳,一点一点,磨出来的。
那道裂缝里,透进来一丝光。
不是暗金色,不是荧蓝色。
是那种,在无人注意的角落,守了很久很久之后,终于被人看见的光。
林拾光睁开眼。
她的掌心里,那道暗金色的血脉纹路,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她没有突破。
但她知道,那道缝,已经裂开了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走回观测站。
操作台前,瞳了一行字。
你,在变亮。
林拾光看着那行字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她说,快了。
商陆,她说,帮我个忙。
你说。
矿星那边,噩梦还在蔓延。林拾光说,郑九压不住了。你帮我传个话给院长——矿星需要人。不是来封锁的,是来看的。
商陆看着她,点了点头我传。
还有件事。林拾光叫住他。
你回去之后,帮我查一个人。林拾光说,素问。科研院档案室的老档案员。她管着边缘观测站异常记录的旧档——我想知道,除了周案,还有没有别的。
商陆记下这个名字,问你怎么知道她的?
老周的记录里提过一句——档案室的小素,记性比我好。我记波形,她记案子。林拾光说,老周三十年前就认识她。她可能知道一些,连裴司命都不知道的事。
我查。
商陆走后,林拾光坐在操作台前,翻开老周的记录,又看了一遍。
老周记录里,除了观测数据,还有一些零碎的、像日记一样的话
三月,信号又来。今晚无风。我给它起了个名字,叫。
五月,的频率变了。像是……在回应什么。我试着广播了一段识别码。它停了。第二天又响了。不知道是不是我吓到它了。
九月,我在笔记里记了三个月,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跟一段信号说话?可如果它不是信号呢?如果它和我一样,也是一个人,在那边守着什么呢?
林拾光看着那些话,忽然明白,老周为什么能守四十二年。
老周不是。
老周是。
他信那段信号,和他一样,是在守着什么的东西。
老周,林拾光合上记录,低声说,你说得对。它确实跟我一样。
窗外,瞳还在空域里,一笔一画地着。
它写了一下午,写出一个新词。
林拾光认出来——那是它自己的词,不是她教的。
守人。
——守着的人。
瞳把那个词,在空域里,反复写了三遍。
林拾光看着那两个字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