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院子安静得不太对劲。
云疏月是被这种安静惊醒的。
她睁开眼,天刚蒙蒙亮,院子里没有鸟叫,没有风声,连隔壁房间苍冥翻身的动静都没有。
她坐起来,披上外衣,推开门。
苍冥站在院中,背对着她,手里捏着一串东西。
陆亦风站在他旁边,脸色苍白,机关箱的盖子开着,里面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。
碧翊坐在屋顶上,碧色眼眸盯着巷口的方向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但他指尖那缕青色的灵力一直亮着,没有收回去。
“怎么了?”云疏月走过去。
苍冥转过身,把那串东西递给她。
是一串糖葫芦,山楂裹着糖衣,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咬了一半,上面还沾着小小的牙印。
元宝的。
她从不剩东西,每次都会舔干净竹签,然后把竹签收起来,攒了一大把,说要留着以后当筷子用。
“我在她床上现的。”陆亦风的声音很低。
“被子掀开着,枕头歪了,没有被拖拽的痕迹。”
碧翊已迅检查完整个小院。
没有打斗痕迹,没有灵力残留,没有外人闯入的迹象——至少没有任何强行突破禁制的痕迹。
小院外围的防护阵法完好无损,是他亲手布下的。
除非对方修为远于他,能无声无息穿阵而入;要么……
云疏月看着碧翊的表情,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。
要么就是有内应,或者元宝是自愿跟人走的——但糖葫芦只吃了一半,这不符合她馋嘴的作风。
“空间残留。”他吐出四个字。
“极细微,极隐蔽,手法很高明。非固定传送阵,而是短距离的、临时的空间挪移,且施术者对空间之力的掌控极为精熟,几乎没有外泄灵力波动。”
又是空间之力!而且手法高明!
苍冥和云疏月心头同时一沉。
云疏月握着那半串糖葫芦,指尖冰凉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晚。”碧翊从屋顶上飞下来。
“我亥时巡过一次,一切正常。丑时陆亦风起来喝水,还看见她抱着被子睡得很香。寅时到卯时之间,有一个时辰的空档。”
“一个时辰。”陆亦风的嗓子哑了,“一个时辰,能把人带出天工城,或者藏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云疏月没有说话。
她闭眼,灵眼之力全力催动。
修为跌落后,灵眼的感知范围大幅缩水,但院子里的气息还在。
除了元宝的气息,还有一个陌生的、像被刻意抹除过的气息。
她顺着那缕气息走到元宝房间,在床上仔细翻动了好一会,在拔步床床底的内侧,摸到了一个凹凸不平的纹路。
她连忙施法,把床翻转过来。
只见那留有半枚指纹。
指纹边缘有焦黑的痕迹。
“焦黑手。”陆亦风也看见了,声音寒,“他们现我们了!”
“元宝最小,最容易得手。”
“我去找。”苍冥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。
“去哪儿找?”云疏月看着他,声音很轻,“你知道她在哪里吗?”
苍冥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他不知道。天工城太大了,城外更大。
一个时辰,够一个金丹修士飞出去几百里,他找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