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卫换班大约是每两个时辰一次,每次四人,交接时会有一小段松懈的空档;
矿道内部没有固定路线的巡逻队,每隔约一个时辰,会有监工牵着一种黑色矮脚犬在各条主道和重要岔道巡查;
那些矮脚犬对灵力波动极为敏感,任何试图调动灵力或施展手段的矿奴,几乎都逃不过它们的感知;
丁字洞深处东侧那条被标记的岔道,平时守卫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松散,但今天苍冥被派去那边时,他却注意到暗处多了两个气息隐匿得很好的人影……
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淌。
第三天,第四天……日子在重复的劳作、劣质的食物、监工的呵斥与鞭影中度过。
云疏月和陆亦风如同真正的矿奴一般麻木地敲打着岩石。
他们暗中却将每条走过的矿道、每个监工的习惯、守卫换岗时那短暂的间隙,都牢牢刻印在脑海。
苍冥则借着“驮运矿石”的机会,不断拓展着它的探查范围,将更多支离破碎的信息拼凑起来。
矿洞里的生活残酷而绝望。
几乎每天,都有人倒下,被监工像拖死狗一样拖走,扔进那个散着腐烂气味的废弃坑道。
云疏月曾借口“打扫”,又悄悄去过两次那坑道口附近。
每次她都试图用更隐蔽的方式探查深处。
可是那坑道似乎被某种力量干扰,灵识难以深入,只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。
她和陆亦风也尝试过接触其他矿奴。
只是大多数人都已被折磨得失去了所有生气,眼神空洞,问十句也得不到一句回应。
只有那个气息奄奄的山魈和老者,在云疏月又一次偷偷渡去一丝微弱灵力后,眼珠里逐渐升起了求生的欲望。
可是,他们嘴唇翕动,却终究没能出清晰的声音。
转机出现在第五天夜里。
子时刚过,矿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呼喝声。
紧接着,原本还算安静的窝棚区外围,响起了监工粗鲁的吆喝和皮鞭破空声。
“起来!都起来!丙字洞那边出事了!能动的都过去帮忙!”
“快点!磨蹭什么!”
“你,你,还有你!跟我走!”
混乱中,云疏月看到赵猴子阴沉着脸,带着几名心腹监工,匆匆从石屋里出来。
他手里还捏着一枚微微光的传讯玉符,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,脸色极为难看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激活石屋外的警戒阵法,只匆匆打下几个简单的手诀,便带着人急匆匆朝着矿洞深处丙字洞的方向赶去。
很快,窝棚区里身体还算强健的矿奴也被驱赶着,在监工的鞭子下,哭丧着脸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过去。
原本就不算严密的守卫,瞬间变得空虚了许多。
机会!
云疏月、陆亦风和苍冥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,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就是现在!
他们悄无声息地起身,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,避开了因混乱而有些松懈的守卫视线,迅朝着丁字洞深处潜去。
苍冥在前方带路,它对气味的追踪和黑暗中的视觉远人类。
云疏月和陆亦风紧随其后,收敛了所有气息,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。
沿途遇到了两拨零散的监工,都被他们提前感知,巧妙地避开了。
矿道曲折向下,空气中的阴寒和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越来越明显。
岩壁上的萤石也越来越稀疏,光线昏暗,只能勉强看清脚下。
按照苍冥记忆的路线,他们很快来到了那个丁字路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