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云疏月,弯腰揉了下她的顶。
“行,你这坑我是跳定了。不过先说好,要是成功了,碧落矿脉深处要是真有什么好东西,我可得先挑!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云疏月也笑了,这次是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微笑。
夜色深沉,远处山影如墨。
猎户小屋内,漆黑一片,陆亦风睡着了,云疏月守夜。
苍冥的大脑袋出现在窗边。
片刻后,云疏月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。
“睡不着?”
苍冥用鼻尖碰了碰云疏月的手臂:
“月月,天工城……危险吗?”
云疏月伸手,抚摸着它的龙角,声音柔和:
“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有利益就有争斗,自然有危险。但那里也可能有我们需要的答案和机会。不去,危险不会消失,只会如影随形。”
苍冥感受到她声音里的坚定,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。
“月月,我们以后还要回去墟境。”
这是一个肯定句。
云疏月侧目。
“我感觉你离开墟境后,好像有些心神不宁。”它低声道。
苍冥不愧是上古兽族双血脉的继承者,有些事,她不说,它依然敏锐地觉察到了。
“嗯,要回去的。”
她的思绪忍不住飘回三月前。
“前辈,您不与我们一起出去吗?”她低头问灵龟。
灵龟趴在岩石上,绿豆眼半睁半闭。
“你们先走。”
短短四个字,表达了太多的东西。
乍听是,以后有缘再见。
细品下,无意中透露出灵龟本身并非墟境中人,它与他们一样,皆是后来者。
云疏月若有所思,却也不再多言,郑重拜别了灵龟。
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与两只相伴左右的兽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,消失在穹顶。
灵龟这才慢吞吞地转身,朝化龙池而去。
化龙池上弥漫的雾霭和充满亡灵的池水,似对它没有半分影响,它如入无人之境,直抵池底。
它低头,看着满地散落的碎片。
九头蛇,犼尸,蜚雾,魙骨。
千年前,这些名字随便拎一个出来,都是让整个云荒大陆颤抖的存在。
“千年都熬过来了。”它低声说,像自言自语,“偏偏这时候熬不住。”
灵龟的声音很轻:
“时候到了。灵眼和寂眼都没了,这地方,也该散了。”
它后腿一蹬,从池底直冲云端。
眨眼,一连串愉悦的大笑自九霄云层深处传来。
“困了老夫千年,不知道云荒大陆现在还有多少人认得老夫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