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斋前,悟苍道长指挥几个徒弟,重新布置了一下方丈室,以便于任一凡写字。
早斋后,则亲手沏好茶水,与古青春一个负责研磨,一个负责抻纸,留在方丈室做起了任一凡的书童。
两人当然都知道书法界泰斗萧龙举,春天时以一字千金的价格,购买任一凡一幅杜牧《山行》草书作品的事。
尽管都不是在乎钱财的人,可还是默默数着出自任一凡笔下,或楷或行或草,偶尔也会写一幅隶书或魏碑体,每一幅都是一气呵成,应该是早就成竹在胸的作品字数。
“先生,已经三十多亿了,还是先喝杯茶休息休息再写吧。”
一个小时后,悟苍道长忍不住开口说道。
闻言任一凡倒没怎么着,只是抬头瞪了他一眼,却把古青春给逗笑了。
一边笑着一边把茶盅里早已凉透的茶水换掉,才递到任一凡手中说“先生,请用茶。”
“谢谢古老。”
虽然古青春是为所谓救命之恩来投奔自己,可任一凡一直对其尊敬有加。
在任一凡坐下来喝茶时,悟苍道长和古青春则为刚刚写好的每幅作品加盖印章。刚忙活完,外面就传来了宋凌燕和魏文亮的谈话声。
古青春抢在悟苍道长之前,走过去打开了方丈室的门。
“宋老,魏老,小姐,周老,快请进。”
“怪不得在院子里就闻到一缕墨香。”
四人走进来,不由自主围在了悟苍道长刚刚盖好印章的,那一幅幅还没有完全干透的作品前,小心翼翼地一幅幅拿起来观赏着。除了刚进来时,宋凌燕说了一句外,其余谁都没再开口。
尤其粗懂书法的周峰,几乎是双手捧着少爷任一凡的每一幅作品,逐字逐字看下来的。
最终是魏文亮先从儿子的书法作品上抬起头,满眼乞求之色又欲言又止道“先生……”
倒不是贪图儿子的书法作品多值钱,关键是他看着这些作品,虽不是多懂书法,可总觉得格外顺眼,格外亲切。特别是儿子的舅舅宋凌燕先得到了,儿子作为寿礼送的一幅楹联,可自己一个字都还没得着呢。
被魏文亮的话音吸引,室内所有人的目光,顿时看向了,依然坐在位子上喝茶的先生(少爷)任一凡。
没有多余的表示,只是下意识看了生父魏文亮一眼,放下手里的茶盅站起身来。来到悟苍道长已铺好宣纸的桌前,拿起饱蘸浓墨的毛笔,可谓一挥而就——一幅古拙质朴、雄健豪放的魏碑体作品,已呈现于众人眼前。
姚黄魏紫!
“好,好,好!”
先是宋凌燕接连三个好字的评价。
“好字,好寓意!”
继而是悟苍道长不管不顾地紧跟着夸赞了一句。
听到两人的评价,让本就不懂书法,更不知这四个字出处的洪芸,目光先后从少爷舅舅宋凌燕,悟苍道长身上掠过。再由一副略有所思表情的周家家主周峰,到站在旁边提着茶壶,看不出在想什么的古青春身上,最后落到了已经把少爷刚写的那四个字捧在手中,魏家家主魏文亮的脸上。
是欣慰,是愧疚,还是其他……总之,这位与少爷之间不知存在什么,更惊人关系的魏家家主,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。
“小姐是不是不知道这个典故的出处和含义?”
“是啊。还请道长赐教。”
“赐教不敢。小姐,这个成语最早出现在欧阳修的诗句——姚黄魏紫开次第,不觉成恨俱零凋……”
当即,当着大家的面,悟苍道长把“姚黄魏紫”这个成语的出处大致讲了一遍。尤其是讲到魏仁溥时,着重强调了其修身齐家治国的经历。
无需多说,仅是从悟苍道长关于魏仁溥经历的讲述中,不难听得出来,他对于魏凤夫妻接二连三,派人暗中袭击任一凡和洪芸的做法极为不满。而且,多多少少有怪罪家主魏文亮,治家不严的意思在。
以洪芸的聪慧,马上也就明白了,少爷之所以要给魏家家主写这四个字的用意——无非与悟苍道长同样的意思,同时应该还隐含着警示的意味。
对于魏姓历史上少有的名人之一的魏仁溥,魏文亮当然知道,自然也知道“姚黄魏紫”这个成语或者说典故。所以,岂有不明白儿子的用意,听不出悟苍道长的话外之音的道理。
“大哥,先生,文亮惭愧。”
好在有大舅哥宋凌燕在,不然,魏文亮心道,若是自己单独面对这个送给自己“姚黄魏紫”四个字的儿子,真不知道该如何下台。
“悟已往之不谏,知来者之可追。文亮就不必再自责了。”
明白舅舅宋凌燕不仅仅是在劝生父魏文亮,也有劝自己的意思在,所以任一凡才最后说道“过去的已经过去了,眼下抗疫才是大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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