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黑风高,空气里那股混合着机油味和青涩果香的味道,呛得人嗓子眼紧。
这种果香本该在两个月后的秋风里变成金黄的钞票,现在却被履带无情地碾进了烂泥坑。
江城西郊,叶枫的皮鞋陷在翻起的泥浆里。
车灯大开,一百亩核心产区,像是被几头史前巨兽肆虐过,断枝残叶泡在泥水里。
“叶总,警是报了,但这片是监控死角。”
老周蹲在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十年老树旁,心疼得直哆嗦。
他手里攥着半截树枝,那架势像攥着自家断了气的手指头。
“这帮畜生……这可是最好的驳枝柑啊!
没了这些母树,咱们高端线的风味至少得掉一个档次,这损失没法算!”
“不是流氓干的。”
叶枫弯腰,两根手指夹起泥地里一张皱巴巴的传单。
上面印着四个烫金大字。
鼎盛资本。
传单背面用红色油漆潦草地画了个圈,中间是个歪歪扭扭的“孟”字。
这是贴脸开大嘲讽。
“推土机说了算?”
叶枫弹了弹纸上的泥屑,面无表情。
“孟华这人脑子虽然不好使,疯劲儿倒是挺足。”
……
凌晨两点,莱雅集团会议室。
“直说,库存还能撑多久?”
叶枫坐在位,手里转着那支钢笔,度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。
“不限量的话,加上‘亲民款’现在的爆单度……”小林看着报表,咽了口唾沫。
“嗯?”
“最多二十天,二十天后要是拿不到新果,生产线就得停摆。
违约金赔死事小,关键是刚立起来的牌子,瞬间就会崩盘。”
砰!
会议室大门被推开,高灵珊快步走进来。
“查清楚了,孟华这次是带着‘尚方宝剑’来的。
鼎盛资本在江城周边疯狂圈地,不谈价,直接拿着‘文旅规划征收’的红头文件压人。
周边三个村的果农都被吓住了,大部分签了排他协议。”
“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孤岛上。”李梅敲着桌面,眉头紧锁,“从源头掐断原料,这一招太阴损了。”
“他们出多少?”叶枫问。
高灵珊冷笑,“市场价的一半,美其名曰‘统一管理’,实际上就是明抢。”
叶枫手中的钢笔重重拍在桌上,“一半?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口。
“这哪里是做生意,这是把果农当血包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