刁玉良问:&1dquo;霍大哥,你今夜留宿吗?”
霍临风抬眼一瞄,说:&1dquo;等会儿就回去。”伤口包扎好,系两只蝴蝶般的小结,还捋了把圆润的脚趾。
刁玉良点点头:&1dquo;这么急啊。”他一脸好心,扭头冲容落云说,&1dquo;二哥,昨晚霍大哥抱了你一夜,走之前还亲你的额头。”
容落云神色一僵,佯装没有听见。
霍临风解围道:&1dquo;四宫主,出去把风。”
待刁玉良离开,屋内只他们两个。他低头拾掇桌上的物件儿,衬着哗哗雨声和自己的心跳,不经意地说:&1dquo;对不起。”
容落云问:&1dquo;为何道歉?”
霍临风答:&1dquo;你知道的。”
容落云粲然一笑:&1dquo;我知道什么?我挨着窗子坐了一天,苦想昨夜的情景,连是梦是醒都不知道。”
他微微起身:&1dquo;我被你刺激透了。”揪住霍临风的衣襟,一把嗓子哑得厉害,&1dquo;眼下我是一只病猫,你照顾我做甚?等我变成龇牙的老虎,有仇报仇,有怨抱怨。”
霍临风任由拉扯,问:&1dquo;你会杀了我爹吗?”
容落云赤红的眼中精光四射:&1dquo;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,害死我爹娘的人,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
霍临风再问:&1dquo;用我这条命相抵呢?”
容落云竭力吼道:&1dquo;你做梦!”他猛地推开对方,&1dquo;我杀死你爹娘,把命抵给你如何?!我告诉你,霍钊我一定会杀!”
容落云瘫倒在榻边:&1dquo;你想父债子还,我偏不要你的命。”
他抬手指向屋门,字句清晰地说,&1dquo;你这个人,我也不要了。”
刚才那一碗羹,昨夜的悉心照顾,数日前的恩爱温存。什么灵璧山的约定,禅院动心,迷得他七荤八素的小笺&he11ip;&he11ip;
从楼梯拐角那一撞,到两心相惜许了终生。
&1dquo;此间种种。”容落云说道,&1dquo;全当作一场大梦。”
既然死结难解,索性情断义绝。
作者有话要说: 小容心情日记6:陈若吟,狗皇帝,霍钊,三皇子,排名分先后,你们给我等着。还我爹娘,偿我爱情!
第58章
数日阑风伏雨,天地湿透了,长街的水洼愈积愈深,这一早,6准撑着伞朝无名居走,深一脚浅一脚,怀里还揣着两张热饼。
到门口,他喊一声&1dquo;二哥”。
无人答应,6准推开半掩的木门,只见一道白光飞过。容落云一袭白衫,执剑在院中劈斩风雨,霎时又迸出一道银白光芒,碎石飞溅,刺得人睁不开眼睛。
6准一声惊叫,忙用纸伞遮挡,等风平浪静之后才敢露头。他喜不自胜,边冲进去边喊:&1dquo;二哥,你已无大碍了!”
容落云抹把脸:&1dquo;前两日便痊愈了。”
他登入檐下,不理会被雨水沾湿的纱袍,只顾着擦拭长剑,偶一回头,和梁上那几只喜鹊对上。雨季一来,这些扑棱翅膀的东西懒极了,日日等着他喂。
他也没多好,鸟似的,总藏在窝巢里不出门。这场病伤得厉害,皮肉之苦是小意思,可他伤及内里,读书时盯着书页犯病,写字时盯着尖犯病,就连倚着窗户吹吹风,也能轻而易举地犯了病。
&1dquo;二哥?”6准叫他。
容落云回神,眼尾扫向对方:&1dquo;何事?”
6准微怔,这句&1dquo;二哥”他叫过许多年,容落云总是目露亲昵,从未用这般冷淡的眼神相对。他讪讪道:&1dquo;二哥,你不高兴?”
容落云答:&1dquo;还行。”
什么叫还行&he11ip;&he11ip;6准无法,从怀中掏出热饼,递过去撒娇卖乖:&1dquo;二哥,你瘦了好些,多吃点东西罢。”
容落云瞄一眼:&1dquo;我没胃口。”他收剑入鞘,望着绵绵雨丝陷入沉默,冷眼冷心的,竟半晌没搭理弟弟一句。
6准嚼完饼,觉出自讨没来,干巴巴地说:&1dquo;二哥,那我回去再睡会儿。”撑开伞,他灰溜溜地走入雨中,忍不住回,&1dquo;你若想出门,喊我嘛。”
容落云点点头,像是敷衍。
那小财神伤了心,瘪着嘴,淌着雨水回藏金去,半道碰见刁玉良,兄弟两人隔着风雨相望。刁玉良率先出声:&1dquo;三哥,你瞧着像死了娘。”
6准哭丧着脸:&1dquo;我本来就死了娘,你去无名居?”
刁玉良&1dquo;嗯”一声,回应完,对方冷哼一声朝前走了。他心中纳罕,却也猜到几分,赶忙掉头追了上去。
两人挤在伞下嘀咕,对一对口供,然后如难兄难弟般勾搭住肩膀。6准说:&1dquo;二哥何曾这般对待咱们,是不?”
&1dquo;是呀!”刁玉良道,&1dquo;他病好之后便如此,好不寻常。”
这场病说来就来,蹊跷得很,而且又跳楼又跳河,简直是奔着一命呜呼去的。既然想死,说明生不如死,却又没死成,只得不痛快地活着。
从此吃什么都不香,瞧谁都不顺眼,比风雨还凉薄,比冰雪更孤寒。
6准和刁玉良讨论一路,到藏金,6准骇道:&1dquo;老四,二哥不会病这一场,从此变态了罢?”
刁玉良轻颤:&1dquo;啥叫变态呀&he11ip;&he11ip;”
容落云自己都不知何为&1dquo;变态”,亦不知正遭人嚼舌,他独坐廊下,扭脸朝院内一隅望去,隔着雨幕欣赏那一片鸽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