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拾荒船最后一寸船尾,也从那片狂暴的规则风暴带中挣脱出来时,整个世界,都安静了。
那种从灵魂到肉体都被疯狂撕扯、颠簸的感觉,戛然而止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奢侈的平稳与静谧。
劫后余生的拾荒者们,一个个像离了水的鱼,瘫在甲板上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。然后,有人抬起了头。
“天呐……”
一声梦呓般的呢喃,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向前方。
在那无尽的、深邃的黑暗虚空之中,一座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其宏伟的巨城,静静地悬浮着。
城市建立在一块比山脉集合体还要庞大无数倍的、不规则的暗金色“世界基石”之上。而在城市的最中央,一座通天彻地的纯白巨塔,正向着四面八方,散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。
那光,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,抚平了周围千万里内所有狂暴混乱的规则乱流,将其驯化成了温顺的湖水。
拾荒船仿佛驶入了绝对安全的港湾。船上的人贪婪地呼吸着这片光芒笼罩下的“稳定”空气,感觉体内被死死压制了不知多久的修为,竟都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松动迹象。
这里,就是传说中的灯塔城。
是无数亡命徒在这片死亡虚空中,唯一的希望,最后的归宿。
“我们……活下来了……”一个老拾荒者颤抖着嘴唇,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滚烫的热泪。
希望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随着拾荒船的靠近,两队身穿统一制式、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铠甲卫兵,如同离巢的鹰隼,从城门处飞出,在他们前方组成了一道整齐的防线。
为的卫兵队长,悬浮在最前方,面甲下的目光冷漠如冰。他身上散出的,是久经沙场才有的铁血煞气,以及毫不掩饰的金丹级修为波动。
他身后的每一名卫兵,竟都至少是筑基后期的修为。
甲板上刚刚升起的轻松气氛,瞬间被一股肃杀的威严所取代。
“外来者,报上名号,缴纳‘入城税’。”卫兵队长的声音通过面甲传出,冰冷而公式化,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。
新任的船长连忙上前一步,恭敬地躬身道:“大人,我们是……是无名号的拾荒人。请问,入城税是什么章程?”
“每人,十枚标准单位的‘规则结晶’。”卫兵队长伸出一根被铠甲包裹的手指,“或者,等价的、蕴含稳定规则的物品。交不起,就滚。”
此言一出,船上所有拾荒者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。
十枚!那几乎是他们每个人压箱底的全部家当,甚至还不够。在这片虚空中,规则结晶就是命。交出去,跟扒了他们一层皮没什么区别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投向了林渊。
林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。
他随手一挥。
那颗被他初步提纯过,内部依旧有亿万星辰般光点生灭流转的“母皇核心”,便化作一道流光,不偏不倚地飞向卫兵队长。
卫兵队长下意识地伸手接住。
当那颗核心入手,感受到其中蕴含的、庞大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纯粹规则之力时,他那冷漠的面甲下,第一次传出了一声细微的、代表着惊讶的“咦”。
他从腰间取出一只巴掌大小、形似罗盘的法器,对着核心照了一下。罗盘上的指针,瞬间疯狂地旋转起来,出了不堪重负的“嗡嗡”声。
卫兵队长立刻收起了罗盘。他抬头看向林渊,那原本冷漠如铁的眼神中,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与郑重。
“你们的税,足够支付全队在下城区百年的居留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