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的人在哭。
林时屿哭得很安静,没有声音,只有肩膀在轻轻颤抖,攥着路榷衬衫的手指用力到发白。
过了很久,久到雷声渐渐远了,沉闷下去,他才开口。
声音很小,哑哑的,像被雨水泡过。
“路榷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。”
路榷没说话,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“你骗我,”
林时屿的声音开始轻微发抖,因为哭泣而显得气息不稳。
“你从一开始就骗我。”
“你发的任务是假的,说要追人也是假的——你从认识我开始,每一句话都是假的。”
路榷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,闭上眼睛。
“你让我去帮你追人,还要定时给你汇报。”
“你就看着我像笨蛋一样在你身边晃悠,费尽心机地制造偶遇。”
“我为了完成任务,那么辛苦,你一点都没有帮我。”
“还要逼着我去排练,吃我的早餐,还一定要我穿裙子,打扰我工作……”
林时屿说不下去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里带着很重的鼻音。
“我讨厌你。”
“我很讨厌你。”
“你做的那些事,你说的那些谎,我一点都不想原谅你。”
“你还在食堂里摆蛋糕塔,铺张浪费,”
“有钱很了不起吗!”
路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知道!”
林时屿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,黑暗中看不清表情,但那双眼睛是亮的,有水光在里面晃。
“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。”
“我每天都不想看见你,但你每天都来。”
“我每天都说不要理你,但你一出现我就很烦……”
他没说完,又低下了头。
路榷感觉到胸口的衬衫被攥得更紧了。
“我讨厌你,”林时屿又说了一遍,声音闷闷的,“但你还站在雨里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站在雨里。”
路榷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我想看见你房间的灯亮着。”
他说,“这样我就知道你安全到家了。”
“而且……我舍不得走。”
“就算看不到你,想到你在窗户后面也好。”
林时屿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“笨死了。”
他说,很小声地讲,“你又用苦肉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