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很自然地揉了下鼻尖。
“你介意的话,可以穿旁边夏天那个。”
虽然林时屿并不认为蓝色鲨鱼头有什么可被嫌弃的地方——
但看在这人今晚替自己挨了一酒瓶的份上,他决定把对方没有品味这句话只偷偷在心里讲。
路榷沉默一瞬,弯下腰,默默地换好拖鞋。
然后他说,“很好看。”
“什么?”
林时屿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,转过头。
“鲨鱼拖鞋,”路榷重复,“很好看。”
“你穿会更好看。”
林时屿:“……”
他在茶几前面蹲下来,抬手拍了拍沙发,没搭理这人的话。
“坐这儿。”
路榷从踏进这扇门起,很难得的遵循了所有指令。
医药箱里面的东西码得很整齐,纱布、碘伏、棉签、医用胶带,还有一小瓶没拆封的生理盐水。
小白从卧室里咪咪喵喵地跑出来,两只前爪搭在沙发边缘,伸了一个很长的懒腰。
“医生说伤口不能沾水,”
林时屿低着头拆纱布的包装,从路榷的角度看,眼睫弧度微微翘着,垂落下去。
“明天还要换药,酒店里没有这些的话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路榷看着林时屿头顶的发旋。
那颗小小的、旋成一个圈的发旋,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柔软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林时屿拆开纱布包装,抬起头,发现路榷正看着自己。
“好什么?”
他避开对方的视线。
“我什么都没讲。”
说着,伸手去够碘伏。
瓶子在医药箱另一侧,动作大了点,不小心碰倒了棉签盒,稀里哗啦洒了一地。
下意识地,两个人同时弯腰去捡。
温热的一点气息很轻地从额头蹭过去。
林时屿猛地直起身,幅度很明显,手背磕在茶几角上,嘶了一声。
路榷皱着眉,下意识地抬手,捉住了林时屿的手腕。
“疼吗?”
他的声音很轻,连带着手上那么一点几乎不被人察觉到的力度。
林时屿抿了抿唇角,动作很小地挣开。
“不疼。”他说,声音闷闷的。
隔着那么一片昏黄的光线,路榷只来得及察觉到,眼前人从发梢里露出的一小片耳尖,染了很浅的红。
两个人视线交错,对视一秒,林时屿偏开头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棉签一根一根捡回来。路榷也弯腰帮他捡,右手动作很稳,把棉签整整齐齐地摆回盒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