◇奖励他
路榷在林时屿这里提过很多要求。
大多数情况下,如果没有强制履行的义务,都会被林时屿小声但坚定地拒绝掉。
林时屿总是分得很清晰——
哪一些可以为了任务暂时忍受,哪一些坚决不能让对方变本加厉。
只有这么一回,他很难得地陷入一种拿不定主意的为难。
或许是因为,路榷此刻在他面前的样子,让他短暂地想起很多年前的另一段画面。
有人声音很小地仰头叫他哥哥,眼泪汪汪地问,如果妈妈不喜欢我怎么办?
会说哥哥你抱一抱我,没耐心等林时屿张开手,就自己扑到怀里去。
他总是会在这种时候不合时宜地心软
即便那已经是很久很久的从前。
一切都还没来得及改变的从前。
只是这么短暂一愣神的工夫,路榷已经很轻地松开手,从林时屿怀里退了出来。
视线自下而上地望过来,他轻微地挑了下眉梢,又变成林时屿认识的路榷。
方才的一切仿佛都是一场未曾发生的错觉。
“谢谢小岛。”
路榷站起身,抬起手,在很近的距离下,仿佛自然而然的态度,替林时屿整理了一下揉乱的衣领。
手指从褶皱布料上蹭过,一点点地抚平整。
“小岛下次需要的话,也可以抱回来。”
林时屿:“……”
好的这很路榷。
排练厅拐角传来开门动静,混着略显嘈杂的人声,到了剧团排练的日常时间。
林时屿很轻地抿了抿唇角,赶在众人进来的间隙,带了点报复心理,精准地在路榷布满灰尘痕迹的运动鞋上补了最后一脚。
迎新晚会在晚上八点钟正式举办。
舞台剧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登场,时间不算紧张。
演出礼服由剧务人员打包装箱,作为主角之一,林时屿享受特殊待遇,单独存放。
这一切还要归咎于另一位男主角的越俎代庖。
林时屿不晓得路榷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成功贿赂宋晴,以至于在短短几幕戏中替他加了三套礼服。
除了最初试的那一套,其他的林时屿甚至还未上过身试穿。
只有路榷微笑担保,自己亲手量过的尺寸,绝不会因为不合身出岔子。
林时屿发誓,在路榷说出“亲手”两个字时,宋晴绝对无声地开口,“哇哦”了一长下。
这位小学妹在那一瞬间脑海中究竟构建出了什么样的画面,林时屿不是很愿意去想。
单纯应付眼前这堆能把人埋进去的礼服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。
蓬蓬纱、蕾丝连带着硕大裙撑,让林时屿半天没能叹出一口气。
对着那只巨大的贴着自己名字的箱子他只匆匆扫了一下,实在没眼细看。
七点钟时候,他去校门口买了熟悉的那家饭团,加煎蛋、蟹排和油条酥,且非常有先见之明地让店家切成两半。
出于某种私心考虑,他拜托老板把蟹排朝靠近某一半的角度塞了塞,并在上面做不是很显眼的标记,方便自己一眼区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