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也說好,就隨便炒兩個菜,量大些管飽就成,結果她眼下又拿了羊肉進來,曹秀紅轉念一想便明白了,曉得她這是心疼大虎了。想想也是,從他們兄弟幾個建完房子回來,大哥三石還有她家二石都在家歇了好些日子,只有大虎,建完房子去打獵,接著又馬不停蹄去了縣裡,回來又是一通忙活。
如今更甚,這來來回回搬東西都離不得他帶路,她們走一趟便嚷嚷累,腿腳發軟走不動道,他卻丟不得手,啥事兒都得攬著。想到此,她都心疼這個表弟了,也不管水多涼,手都凍紅了,一個勁兒搓洗著羊肉。
她們婦人家幫不了太多忙,那就盡力不拖後腿,把家裡拾掇好,多上心給他們做頓好飯菜,讓他們吃的開心,這般也算大傢伙都把力氣往一處使了。
「二石,再去挑些水回來!」她側身把腦袋伸出窗外,朝站在院子裡和陳二牛說話的男人喊道。
「好嘞!」陳二石應了一聲,拿過屋檐下的扁擔,勾上桶便挑起來,帶著陳二牛便去了小溪,當初他們在山裡待了倆月,他婆娘沒上來,他日日都要和三石去小溪邊兒洗衣裳,對那條路熟著呢。
桃花把飯煮上了,灶房建得大,灶眼都有好幾個,為的就是日後進山來,幾家人能同時煮飯,不用岔開時辰,不然你家磨蹭一下,占了灶房,另一家就得餓著肚子等。
結果也不知咋回事兒,大傢伙默契的很,好似都沒有分鍋吃的意思,糧食都擱一起,肉啊菜的堆一道,家禽也養在一個窩裡,根本不分你和我,沒人計較過我家少你家多的問題,都敞亮得很。
這種「幾家人齊心協力過日子」的感覺,管著灶頭活兒的桃花感觸尤為明顯,尤其是煮飯,堆在一起的糧食真就隨便她造,沒人都說過「今兒米下多了浪費」或者「那是我家的糧袋你舀錯了」之類的話。
「大嫂,得空不?幫我洗個鍋出來。」桃花沖外頭喊了句,今兒拿進山的便有鍋,鐵鍋是個金貴物,大舅家便有一個,之前搬抬背簍的時候桃花瞧見了,眼下騰不出手來,便朝外頭喊了一聲。
人多就是這點好,啥事兒吱一聲就成,都沒等方秋燕從屋裡出來,吳招娣便從堂屋把鍋找了出來,蹲在院子刷洗了一遍,端著亮堂堂的鍋去了灶房,問桃花:「擱哪兒?」
桃花指了指靠窗的那個灶洞,吳招娣便把鍋放了上去,她也沒去外頭,坐在灶膛口,卷吧把乾柴塞進灶眼裡,又從正煮飯的灶眼裡取出一根正燃著的木柴塞到裡頭,乾柴被火舌舔舐,眨眼的工夫便燃了起來。
整整兩瓢清澈的水倒入鍋中,桃花把二嫂洗乾淨的羊肉和羊蠍子丟入鍋中焯了一遍水。
陳二石挑了兩桶水回來,險些被正在屋裡打掃衛生的大嫂中途劫道,就為了這一桶水,外頭鬧得好大一通熱鬧,陳二石謹記媳婦的話,灶房裡缺水,愣是一桶都不願讓,氣得他大嫂直跺腳,罵他耙耳朵實心眼子一個,陳大石還在旁邊幫腔,陳二石雙手難敵四拳,紅著臉哼哧哼哧,說不過他們夫妻,拎著桶便往灶房鑽,那落荒而逃的樣子,逗得一群人哈哈大笑。
「大嫂要水咋能尋我家二石,自該找大哥要才是。」曹秀紅護著男人,在灶房裡和大嫂打起嘴仗來。
「當大嫂的找二叔要桶水咋啦,這都是正應該的!」在村里遇到漢子家開黃腔,方秋燕站在旁邊都敢插一嘴人,眼下逗老二媳婦,她是啥話都敢說。
村裡有些漢子不講究,就喜歡開什麼嫂子小姨子的玩笑,方秋燕是那不服輸的性子,在這方面惹著她,她能把那漢子的褲衩子都給開掉,但曹秀紅就不同了,她哪兒有大嫂會說啊,臉皮又薄,本是想幫男人說話,結果夫妻倆都不是對手,鬧得陳二石臉皮臊紅,拉著站在一旁看熱鬧的大哥,拎著空桶便跑。
「老大媳婦那張嘴真是沒得幾個對手。」二舅母搖了搖頭,也是忍不住笑。
「你看她,待會兒指定要去灶房哄老二媳婦,在家裡就是這樣,啥事兒都愛撩撥一下,當大嫂的愛逗弟妹,惹了人又去說好話,不然她們妯娌感情咋這麼好?那都是一個愛撩閒,又去伏小做低哄回來的!」大舅母端著盆污水出來倒在院外,指著站在屋裡擦窗戶的大兒媳笑道。
也就她們妯娌了,若是換一家子,但凡老二媳婦記仇,遇到這嘴巴厲害的大嫂,兩房人定不安生。
說笑間,桃花已經把飯瀝出來蒸上了,她笑著對二嫂道:「天冷,米湯放著待會兒就涼了,二嫂端去堂屋給娃子們喝吧,我再揉些面出來貼些餅子,明早叫他們喝羊湯下餅子,再帶些在身上,免得餓著肚子趕路。」
曹秀紅笑著點頭,焯過水的湯她也沒倒,撇了浮沫,湯聞著也香,她便端去外頭,倒了一些在小虎的狗碗裡,剩下的便倒去舊灶房給雞鴨吃,甭管它們吃不吃吧,在她心裡這也是個好東西,好歹沾了是肉味兒湯水,不比涼颼颼的冷水強?
小虎原本正在和鐵牛他們耍,見狗碗裡倒了湯水,它屁顛顛跑過去,歪頭嗅了嗅,又伸出舌頭舔了舔,頓時被燙得原地蹦躂。
即便如此,它也沒捨得走,見小娃子們被喊去喝米湯了,它蹲在原地等了等,待湯水沒那般燙了,整個狗腦袋埋入盆里啪嗒啪嗒舔食。
曹秀紅給娃子們分米湯,輪到鵝蛋時,她故意逗他:「二嬸給鵝蛋倒米湯喝,鵝蛋說,是二嬸好還是娘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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