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三石努力回想,倒是想起一個人來,往年他跟著爹娘一道來看姐姐,每回都能看見一個擔著柴火或背著豬草的姑娘,她就挺黑的……當時他多瞅了兩眼,還被她給瞪了呢,怪凶的。
衛大虎聽完沉吟片刻,道:「你知曉她家住哪兒不?」
陳三石哼哧哼哧,臉都有些紅了,衛大虎瞧見屈指叩了他腦門一下,笑罵:「別瞎想,和你說正經的,咱現在啥都不清楚,就這麼上門就是兩眼一抹黑,還不是別人說啥就是啥?你姐啥性子你不曉得,若是小事兒咋可能回娘家叫人?咱好歹問問知情人啥情況,既然大丫姐叫那姑娘來遞信兒,說明信任她,她肯定曉得,咱問清楚再做打算,不能被吳家人牽著鼻子走。」
陳三石忙不迭點頭,道:「她家就住村頭,進村後直走靠右第二家,她家只有她和她娘兩個人。」
這麼清楚?這下換衛大虎多想了,盯著他:「你咋連人家幾口人都知曉?」
陳三石憋紅了臉:「她長得黑啊,在小溝村也是個名人,村里小娃和我說的,她爹死的早,她從小和她娘相依為命。她娘好像是個接生婆,娘倆日子過得還怪滋潤呢,她娘接生手藝好,經她手的娃子身體都康健,據說沒有一個夭折的。我姐頭胎就是她接生的,外甥身體可好了,從小沒生過啥病。」
這也是為啥他記得清楚,誰讓她們母女都怪有談資。
衛大虎一聽接生婆,還挺厲害,他眼神立馬就不對了,頓時來了精神。
「你來過小溝村,村里人都見過你的臉,你就在這兒蹲著,我去她們家瞅瞅問問情況。」衛大虎輕咳一聲,起身伸了伸衣裳,邁步就往村里走。
「哥,哎哥……」陳三石一急,下意識起身要追,結果腿蹲麻了,直接摔了個狗吃屎。
「等著!」衛大虎正了表情,一隻腳已經踏進了小溝村。
果不其然,村頭放哨的人見著有陌生人進村,立馬進入警戒狀態,三個年輕漢子站在老遠便開驅趕,直到衛大虎說他是來走親的,才有個漢子問道:「你親戚是誰?」
「你們村那位有名的接生婆。」
「黃婆子?」那人一臉懷疑,「以前咋沒見過你,你們啥關係?」
「啥關係?她可是我表姑,咱兩家親著呢!」衛大虎胡謅,「不信你去叫我表妹出來,就說我收到她遞的信兒了。」
幾人對視一眼,見他言之鑿鑿,不像在說謊,還真就去敲黃婆子家的門了。
第14o章14o
◎我想娘了◎
那人敲了兩下,門便開了。
開門的是個長得有些寒磣的姑娘,皮膚黝黑,體魄略有兩分強壯,雖穿著厚實冬衣,亦不難看出她的體型比尋常姑娘要結實多了。
敲門的年輕漢子眼中露出兩分嫌棄,看著劉稻草道:「黑丫,那是你表哥不?」
劉稻草很自然地忽視掉他的表情,這些個三條腿的漢子她亦很是看不順眼,她都沒嫌棄他們髒臭,他們居然還敢想嫌棄她長得黑。聞言她下意識皺眉,她哪來什麼表哥,反手便要關上門:「找錯……」
「他說你給他遞的信兒收到了。」年輕漢子順著門縫往裡瞅,其實他也不相信啥表哥,黃婆子這麼些年都沒和娘家那頭來往,大傢伙都是一個村的,親戚往來咋可能不知曉?如今風聲緊,他尋思應該是周圍哪個村的婆娘要生娃兒了,差自家男人來他們村找接生婆。
黃婆子那把子接生手藝,別說,把他們村名聲都搞大了。
不然就劉稻草這黑丫頭,一把年紀還未嫁人,村里也沒人敢當著她們母女倆的面嘀咕就是這麼回事兒,不敢得罪人啊。生老病死,生占頭,死占尾,會這兩手的人,尋常人家都不敢開罪。
劉稻草一聽遞信兒,茫然了一瞬後,臉色登時一變。她砰一下摔上門,年輕漢子就聽見院子裡傳來說話聲,隨後門再次被打開,劉稻草反手關上大門,拔腿便往村頭跑去:「我表哥可是在村頭?」
「他還真是你表哥啊?我還以為是來找黃婆接生的。」年輕漢子下意識追上去,「別說,你倆還挺像表兄妹,一個高,一個壯。」說完便招來一個怒視。
衛大虎隔老遠便看見一個黑丫頭朝他跑來,那是真黑啊,和灶膛里的炭差不多,他先前還以為三石那小子誇張了,眼下才發現他收著說了,黑丫頭圍著兔毛領子,人還挺壯實,跑起來老有勁兒了,心說她娘當初怕不是自己給自己接生的吧,這手藝是真行啊。
衛大虎猶豫半晌,愣是叫不出一聲「表妹」。
「你咋才來,我都等你好些天了。」劉稻草上下瞅了衛大虎幾眼,把他和大丫姐嘴裡的獵戶表弟對上了號,朝他打了個眼色,順便回頭瞪了村里幾個漢子一眼,不准他們跟上來,帶著衛大虎便往前走。
離了那些人,劉稻草臉上的焦急再掩飾不住,她腳步甚至有些急躁,衛大虎見此心頭咯噔一下,帶著她去了三石藏身的地兒。
看見陳三石,劉稻草才算徹底鬆了口氣,知曉他沒找錯人。她記得這張臉,吳家是村裡的大戶,他們家兒女多,親家也多,她本是沒啥耐心記個陌生人長啥樣,但誰讓這人一把年紀還喜歡和小娃子耍,回回都如此,他們村的人是私下都說吳老二的小舅子是個長不大的娃兒性子。
這話雖是調侃,她卻記住了這張臉,怪白的,長得又還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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