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那些和穆王谋逆一案牵涉其中的人,诸如穆王妃的族弟林允升还有那些帮着穆王制作矫诏的人,也是被接连推到闹市上砍了脑袋。
穆王妃的母族林氏一族由此而衰落,从此一蹶不振,渐渐没了声响。
穆王妃本人则被皇帝下令从此幽禁到先帝周鼎的皇陵里,充为劳作的苦役,终身不得出。
穆王留下的子嗣中,他的儿子们皆被赐死,唯独去岁穆王妃刚刚生下的那位小县主被皇帝开恩留了下来,过继到宗室其他郡王名下,交由他们抚养。
最后的亡国之君张道恭,则是按照他前辈们应有的流程捞到了一个被称为“违命侯”的新职位,至此连带着剩余的前楚宗室们被皇帝软禁在了长安的一角,如无意外的话,也是终生不得出的。
事实上来说,周奉疆在此事的处置上已经极为克制。本来,他完全可以杀更多人用来泄愤。
可他到底还是没有。他也累了。
婈珠走后,媜珠又是一个人沉默地在寝殿内静坐了许久。
回宫后,周奉疆待她宽容了许多,他没有再将那金锁链扣在她的脚腕上,也没有再逼着她只着一件纱衣蔽体、以供他玩弄。
回到这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的宫城里,她仿佛又那样自然而然地做回了“赵皇后”。
后来下午时候倪常善告诉她皇帝对这些人的处置,即便是听到自己弟弟周奉弘将被处死的消息,媜珠面上也并无异常。
不论是自己的姐姐被软禁十年还是自己的弟弟被处死,她都没有任何的异议。
她既没有因为觉得皇帝罚得太重而为这些人求情,也没有因为觉得皇帝罚得太轻而为他们谢恩。
她什么反应也没有。
关于别人的命运,一切皆已尘埃落定。
关于她自己和皇帝的未来,无处去摸清。
倪常善只得讪讪离去,临走前,他还告诉媜珠说:
“陛下说再给娘娘留下三日的时间静一静,三日后,陛下会来椒房殿陪娘娘用晚膳。”
……陪她用晚膳。
直到听到这里时,媜珠才忍不住无声地笑了出来,那是个冰凉的自嘲的笑。
晚膳?用完晚膳之后呢?他还想做什么?
他是奔着做什么来的?
他以为她不知道吗?他以为她还是那么单纯无知吗?
媜珠坐在美人榻上,自始至终没有起身,低头自顾自地摸着灿娘子,又与倪常善说:
“你去告诉他,我不要他陪,我也不要陪他。要么他把我逐出椒房殿,要么只要他敢再踏足此处半步,我就死给他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