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几只乌龟,其实是皇帝以前在外头打仗的时候给她从野外捞来的,说是小玩意儿,让她养着,解闷而已。
她亲眼见过那些乌龟的变化。
一开始被她养在大水缸里,那些乌龟总是奋力地在水缸边缘攀爬着准备逃脱,它们不停地试探着水缸的边界,整日在水缸中团团转,想要寻找任何一个可能让它们逃离的出口。
有好几个夜晚,媜珠总能听到它们的爪子不停地剐蹭着水缸内壁的划痕声。
婢子们给它们喂食,它们也没什么兴趣。
可是渐渐地,那些本来野生的乌龟就死心了。
它们不再准备逃离,它们的爪子不再试探囚笼的边界。
它们从前很活泼,后来变得很安静,它们几乎整日一动不动,只会静静地等待着被人喂食。
它们尖锐的爪子也慢慢失去了锋利。
乌龟如此,鸟儿也如此。
她也如此。
穆王妃不知如何接媜珠的话,只能有些尴尬地在一旁笑了笑。
媜珠有点抱不动荷儿了,她把荷儿交到宫娥的手中,有些出神地看着那些鸟笼:
“总在这笼子里待着,谁不想逃呢?我总想,若是有一日我也能像这些鸟儿一样,趁着哪日鸟笼的门没有关好,扑腾着翅膀飞出去就好了,可以在外头自由自在地逛一逛,足以见天地之宽,九州之大。”
说罢,她意味深长地瞥了穆王妃一眼。
穆王妃心头一跳,脑海中细细一思量,立马陪着笑附和说:
“这倒好办,能讨娘娘高兴的事儿,妾也能替娘娘办成。只请娘娘哪日稍稍别过头去别看着妾,妾就来偷偷替娘娘把这笼门开了,放这些鸟儿出去,等娘娘回过头来看见它们都飞了,可不就高兴?”
她读懂媜珠的暗示。
媜珠说她想逃离,想要离开这个恐怖的深宫,她只能求助于穆王一家。
而面对媜珠的哀求,穆王妃答应了下来。
媜珠莞尔。
她这天下午还格外召见了颍川公主的妯娌冯夫人。
冯夫人还带来了她那因伤失明的儿子韩柏。
韩柏的双目被包扎过,上了几天的药之后,大约也是能见人了。
媜珠牵挂这孩子的伤势,特意召冯夫人母子入宫,她自己亲眼看了看这孩子如今的模样,又让宫中最负盛名的那些医官们也来瞧了瞧他的伤,赏赐了他许多补品、药物。
也许是因为儿子突遭变故的原因,身为人母的冯夫人再也没有了往昔那般滔滔不绝、爽朗大方的模样了。
她今日显得格外拘谨,在殿内坐着,基本上也是低着头一声不吭,只有媜珠问她几句话,她才说些什么,说话的声音也都在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