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也没回,“你不配。”
连最基本的“您”都没有了,直接说的是你。
许老夫人太阳穴突突跳,“我对妍妍至少是真心的,你可倒好,一听许妍不是我女儿,跟许岚走得近成那样,我让你跟她结婚你就结?说你是陈世美也不为过。谁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起打了歪主意,要不是现的早,公司都要被你垮掉了!你还想抢公司,你有这个本事吗?什么东西撂在你手里都得黄!”
“什么叫我不配?我不配难道你配?!”
对,不配。
他也不配。
项易霖知道,自己不配,自己也配不上许妍。
他从来都知道。
在他恶劣地讨厌着许妍,而许妍却热烈地对他散着好感的时候,他就知道了。
他对许妍的讨厌是没由来的。
就像活在地底下时,会讨厌刺眼的太阳一样。
那个年纪,父母双亡,他带着父母遗留下来的“遗物”妹妹讨生活,被孤儿院院长的表弟欺凌,那个疯子男女不忌,甚至要欺辱他们。
白天,背着院长,让他们出去装残疾人要钱。
项易霖最饿的时候跟狗抢过吃的,那个时候,许妍就给过是残疾人的他一个鸡蛋仔。
她那个时候很小,问旁边的保姆,为什么他的一条裤管是空的。
保姆说他是残疾人,很可怜。
项易霖头乱糟糟,浑身脏兮兮,低着头,一言不,看到自己面前那双锃亮小皮靴的主主人在他面前蹲下,往他面前放了一堆吃的。
许妍走后,饿得头晕的许岚宁肯饿死,也不吃许妍送来的吃的。
她说,是这个人抢了她的位置,她讨厌她。
项易霖也讨厌她。没由来的讨厌,讨厌她锃亮的皮鞋,漂亮的裙摆,精致的头饰。
所以他到了许家,也依旧讨厌许妍。
但他也同样知道,他是配不上许妍的。
她有善意,有底线,无论什么事交给她做都一定能做得很好。
从小学起,初中,高中,大学。
许妍一直都是班委,是热情号召大家的那个主角。
但也有过善意过剩的时刻,比如书包里总是会装上很多猫条狗粮,很沉。再比如拿着钱去变着法子接济那个叫杨澄的女孩,甚至找了很多人去一幅幅买杨澄的画,很白费工夫,那个杨澄根本不会感激她一点好处。
还有,最大的错误,就是爱上他这个怪物。
心疼他这个怪物。
她总是能够敏锐地现他的一切。
许母送给他那双不太合脚的鞋子也被许妍偷偷塞进了鞋垫,知道他为了省钱总是吃烧饼,就总是点上很多吃的都吃几口,以吃饱的名义让他吃,就连他肠胃炎不舒服,都会枯坐在他的床边一整夜,用手捂着他的小腹给他捂肚子。
等他快醒来,慌张的小跑出屋外,再装作刚走进来的样子,关心问道:“你醒啦?还疼吗?小项。”
项易霖不信佛。
但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佛,或许,可能会长着和这个女孩相仿的脸。
但后来拉着他一起去寺庙祈福的许妍跪在蒲团上,跟他轻声讲:“佛本无相,小项。”
佛本无相,小项。
可相由心生,许妍。
那个时候跪在她身边的项易霖没祈福,因为他活到现在不是为了享福的,他活着是为了那件事的,所以不需要祈福,只需要活着,只需要跪着。
但每一年,许妍的祈福里都有他的名字。
他知道,他配不上她。
配不上。
配不上,却又在一直在祈求,奢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