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身中剧毒。
这个认知,比母亲已经死亡的事实,更让我感到冰冷和绝望。
刘梅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让我活。
她把我当成一个有倒计时的筹码,等到榨干我最后的价值,我就会像母亲一样,在痛苦中毒身亡。
格桑给我的皮囊里,装着清澈的液体,散着一股雪莲般的清香。
“这是瑶池的圣水,每一代守护者,都只能取一滴。”格桑的声音充满了疲惫,“它能压制你体内的毒,让你像正常人一样生活。但是,它只能维持一年。”
一年。
我的生命,只剩下最后一年。
“一年之后呢?”我问。
“毒素会彻底爆,神仙难救。”
我惨然一笑。原来,我拼尽全力逃出来的,不过是一个更大,也更残酷的牢笼。
“刘梅的人,最多还有半天,就能找到这里。”格桑收拾着行囊,“你喝下圣水,然后从山的另一边下山。我会留在这里,为你拖延时间。”
他要去送死。
就像王建民,就像张伟,每一个帮助我的人,似乎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。
我看着冰壁中母亲安详的睡容,又看了看格桑布满皱纹的脸。
我突然觉得很累。
逃亡,躲藏,苟且偷生。
这样的日子,我过够了。
“我不走了。”我开口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。
格桑愣住了,回过头看着我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不走了。”我重复了一遍,站起身,走到母亲的冰棺前,“我逃到哪里去?就算我能逃出昆仑山,我也逃不出自己身上的毒。我只剩一年时间,我不想再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。”
我的母亲,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了这个世界的安宁。
而我,作为她的女儿,难道就要带着她用生命换来的秘密,屈辱地,悄无声息地死去吗?
不。
我做不到。
“格桑爷爷,”我看着他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您刚刚说,我母亲用自己的生命,冰封了‘奇点’。那是不是意味着,我也是一把‘钥匙’?”
格桑的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,他似乎明白了我想做什么。
“你疯了!”他厉声道,“自我献祭,就是彻底的死亡!连灵魂都不会留下!”
“死亡?”我笑了,眼泪却流了下来,“我现在活着,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?如果我注定要死,我宁愿死得有价值一点。我母亲能做到的事,我也能做到。”
我不是想自我献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