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戈壁里走了一整夜。
寒冷和疲惫像两条毒蛇,不断啃噬着我的意志。
好几次,我都感觉自己要倒下了。
但我只要一抬头,看到远处那个始终亮着的光点,就会重新生出一股力量。
天快亮的时候,我终于走到了那个地方。
那不是村庄,也不是哨所。
而是一顶孤零零的,搭建在山坳里的帐篷。
帐篷门口,一盏防风油灯,在晨风中摇曳。
一个穿着藏袍,满脸皱纹,头像枯草一样结成辫子的老人,正坐在帐篷门口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平静地看着我。
他的眼神,像一潭古井,深不见底。
仿佛他已经在这里,等了我很久。
我走到他面前,因为极度的疲惫和虚弱,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老人伸出枯瘦的手,扶住了我。
他的手很有力。
“姑娘,喝口水吧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火堆上烧着的水壶,说的是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。
我点了点头,接过他递来的热茶,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。
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
“谢谢您。”我喘着气说,“我叫沈宁,在路上车坏了,迷了路。”
老人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
他的目光,让我感觉自己像是透明的,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。
“你不是迷路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苍老而洪亮,“你是在找路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您……”
“我叫格桑。”老人自我介绍道,眼睛里闪过我看不懂的光芒,“是这座山的守护人。”
格桑!
我母亲在录音里提到的那个守护人!
我竟然……就这么找到了他?
是巧合?还是命运的安排?
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,下意识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半块玉佩。
“我母亲,是苏玉。她让我来这里,找您。”
格桑看到那半块玉佩,眼神终于有了波动。
他从自己的脖子上,取下了另一根绳子,上面挂着的,赫然是另外半块一模一样的玉佩。
他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,祥云的图案,完美地拼接在了一起。
“她终究,还是让你来了。”格桑叹了口气,把完整的玉佩递给我,“孩子,你来的不是时候。这座山,现在很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刘梅的人已经追来了。但我必须去西王母瑶池,我母亲在那里给我留下了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重要的东西?”格桑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悲悯,“孩子,有时候,你以为的希望,或许是更大的绝望。”
他的话让我心里一沉:“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
格桑没有直接回答我,而是站起身,指着远方连绵起伏的雪山。
“西王母瑶池,是昆仑的圣地,是神灵栖息的地方。它从不轻易为外人打开大门。除非,有守护者的指引,和献祭者的决心。”
“献祭者?”
“对。”格桑看着我,眼神变得无比严肃,“想要进入瑶池,必须有一个人,心甘情愿地,用自己的生命作为钥匙,去唤醒沉睡的山神。”
我的血液,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。
用生命作为钥匙?
这是什么意思?
“你母亲苏玉,就是这一代的献祭者。”格桑一字一句,像是在宣判,“十三年前,她为了保护瑶池里的秘密不被外人夺走,也为了给你留下一线生机,她选择了自我献祭。”
“她用自己的生命,冰封了通往瑶池的唯一入口。”
“所以,孩子,你找不到她的。”
“因为她,早在十三年前,就已经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