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顺利拿到“暂住证”的火德星君罗宣,黑着脸来到了分给他的辖区:冀州某处广袤的农田。
身为天庭仙神,他本以为这趟下凡不过是走个过场。
只要随便显露点神迹,震慑住那些愚昧无知的凡人,就能引来他们顶礼膜拜,从而收获大把大把的香火愿力。
于是,他大摇大摆地走到田埂正中央,心念微动,周身立刻燃起几丈高的赤红色纯阳真火。
炽热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炙烤得扭曲变形,他双手背负,下巴微抬,摆出一个自认威严无双的姿势。
“吾乃火德星君,掌管天下万火!”
罗宣的声音夹杂着仙力,如滚滚闷雷在田野上空炸响。
“尔等凡人,得见真神,还不跪拜,献上贡品!”
田里,几名正在使用曲辕犁翻地的老农停下了手中的活计。
他们没有像罗宣预想中那样诚惶诚恐地磕头如捣蒜,反而齐刷刷地抬起头,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。
其中一名光着膀子、皮肤晒得黝黑的老农扛着锄头走了过来。
他上下打量了罗宣几眼,眼神挑剔得像是在集市上买牲口,随后粗着嗓子问道。
“火神?火候咋样?能烧锅炉不?”
“放肆!”罗宣勃然大怒,双目中喷出两道火光。
“吾乃九天神火,焚天煮海,岂能用于尔等凡俗之物!”
老农嫌弃地撇了撇嘴,喉咙里咕噜几声,一口浓痰准确无误地吐在罗宣脚边的泥地里。
“切,连个锅炉都烧不了,算哪门子火神?还焚天煮海,吹牛不打草稿。”
老农翻了个白眼,指着远处的村落。
“隔壁村的张铁匠,用大梁学宫传下来的‘高炉炼铁法’,烧出的火比你身上旺多了,一天能出百斤精钢农具!”
“去去去,别在这儿杵着挡风,耽误了我们种朝廷下来的杂交水稻,你赔得起吗?”
“没用的东西,还想要贡品,做梦娶媳妇呢!”
说罢,几名老农理都不理他,转过身继续吆喝着耕牛,干得热火朝天。
罗宣呆立在微凉的秋风中,看着自己引以为傲、曾经烧得阐教金仙抱头鼠窜的纯阳真火,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。
这凡间,到底怎么了?
……
几天下来,这群下凡的天庭正神彻底绝望了。
大梁的百姓在姜阳日复一日的教化下,变得极其务实。
你不显灵降雨、不帮忙除虫害、不保佑作物丰收,谁管你是哪路神仙?
别说贡品,连个泥巴捏的神庙都不给你立。
想靠着装神弄鬼吓唬人?大梁律例摆在那里,各地巡察使和驻军可不是吃素的,一旦现有妖言惑众者,直接上报朝廷,轻则遣返天庭,重则打散金身。
高高在上的仙神们,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“人间疾苦”。
九州城,皇宫九间大殿。
长史魏正手捧厚厚的奏折,眉头微皱地向姜阳禀报。
“陛下,近日各地州牧皆有折子递上来。”
“那些领了暂住证的天庭神仙,下到地方后无所事事,既拉不下脸面干活,又不敢违反律法,整日里在衙门外闲晃,甚是碍眼。”
姜阳站起身,负手走到大殿中央,目光扫过群臣,声音洪亮。
“既然他们闲得慌,朕便给他们找点事做!”
“传朕旨意,即日起,大梁正式推行‘神明考成法’!”
此言一出,群臣皆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