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定主意,姜阳站起身,唤来赵维与魏正。
“朕要微服私访些许时日。”
姜阳褪下腰间的人皇剑,将其供奉在龙案之上,以镇压皇城气运。
“朝中政务,由散宜生与魏正协同处理。军务方面,李靖与赵维多加费心。”
赵维常年跟随姜阳,知道自家陛下向来谋定而后动,从不打无准备之仗。
他也不多问,当即抱拳领命,古铜色的脸庞上满是肃然。
“臣遵旨,定守好九州城!哪怕是天兵天将打下来,臣也叫他们有来无回!”
魏正亦是躬身行礼。
“陛下安心出巡,臣等必保朝堂运转无碍,新政通达九州。”
交代完毕,姜阳换下玄色龙袍,穿上一件普通的青色长衫。
身形一晃,化作流光,径直朝着落霞镇的方向掠去。
。。。。。。
落霞镇外,深秋的夜风透着刺骨的凉意。
原本繁华的镇子,因前些年大商苛捐杂税,后又应梁军伐商引动荡,萧条了许多。
镇东头那座曾经连绵十数进的富张家大宅,早已在山贼的劫掠中化作残垣断壁。
如今的张家,只剩下镇外半山腰上的一间破败茅草屋。
屋内,一盏如豆的油灯摇曳,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。
张百忍端坐在坑洼不平的木桌前,身上穿着一件洗得白、袖口甚至磨出破洞的旧儒衫。
他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竹简,目光专注,仿佛周遭那四面漏风的土墙和头顶的茅草都不存在。
“咳咳……”灶台边,传来刻意压低的咳嗽声。
阿月穿着粗糙的灰布麻衣,正费力地将最后一点刷锅水倒进木桶。
她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,如今被烟火气熏得暗黄,眼角也早早爬上了细纹。
“夫君,锅里还有半碗温水,你若是渴了,便自己盛来喝。”
阿月在破围裙上擦了擦手,走到木桌旁,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卑微。
张百忍没有抬头,目光依旧死死盯在竹简的篆字上,只是从鼻腔里“嗯”了一声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阿月看着丈夫那张清冷脱俗的侧脸,眼中闪过病态的痴迷。
她咬了咬干裂的嘴唇,低声道。
“夜深了,我……我还有些事要出门一趟。明日一早,我带些白面和碎肉回来给你包饺子。”
“去吧,路上仔细些。”
张百忍翻过一页竹简,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。
他根本不问深更半夜,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能有什么事出门,更不问那白面和碎肉从何而来。
“哎。”
阿月却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赏赐,眼底透出难以掩饰的满足,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,单薄的身影很快融入了深秋的夜色中。
九霄云层之上。
姜阳负手而立,青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那双深邃的眼眸,正透过重重云雾,将下方生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看着阿月在泥泞的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最终熟练地拐进了镇子里那家李姓屠户的后门。
没过多久,屠户院子里便传出男人粗鄙的调笑,以及令人牙酸的床榻摇晃声。
姜阳收回目光,再看向茅草屋里依然在摇头晃脑诵读《尚书》的张百忍,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,勾起一个充满恶趣味的弧度。
“堂堂三界至尊,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