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东海归来,姜阳径直返回天水城。
翌日,侯府书房。
案牍之上,政务堆积近半尺。
姜阳刚批完一份军备折子,门外便响起脚步声。
李靖身披重甲,大步迈入书房呈上军报。
姜阳接过军报翻看,余光却瞥见这位平日里治军严明、雷厉风行的统帅,今日竟有些反常。
李靖站在下,眉头紧锁成一个“川”字,眼神飘忽不定。
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剑柄,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与疲惫。
放下手中卷宗,姜阳靠在椅背上。
“师侄,梁州防务可是出了岔子?”
李靖猛地回神,连忙拱手,叹了口气,将憋在心里的苦水倒了出来。
原来并非军务不顺,而是家宅不宁。
一年前,妻子殷十娘再次有孕,李靖本是满心欢喜,期盼着李家再添男丁。
可谁曾想,这都过去整整十二个月了,十娘的肚子大得犹如临盆,却迟迟不见生产的动静。
如今城中流言四起,街头巷尾都在传李家夫人怀了个妖孽。
李靖自己也曾在西昆仑修道,深知世间确有邪祟借腹托生的阴毒法门。
这几日被流言和担忧折磨得夜不能寐,生怕生出个什么祸害来。
姜阳听完,心里顿时乐了。
好家伙,算算时间,哪吒这个封神第一大反骨仔、太乙真人的心头肉,也确实该出世了。
李靖这托塔天王的命格,还真是被天道安排得明明白白,一点都不带偏的。
姜阳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。
“师侄关心则乱了,凡夫俗子自然十月怀胎,但天地间的大能降世,岂能以常理度之?”
姜阳语气平缓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你可知上古时期,华胥氏孕地皇伏羲,历经十二载方才诞下圣贤?”
“十娘腹中之子,绝非妖邪,必是天降星宿,生来便要承载大气运,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业。”
李靖猛地抬头,眼中的阴霾瞬间被狂喜冲散。
是啊!自家师伯是谁?那可是元始圣人的关门弟子,连玉帝都敢硬刚的狠人。
他说这孩子不凡,那就绝对错不了!什么邪祟能瞒过师伯的法眼?
憋在胸口大半年的闷气彻底散了个干净。
李靖长出一口气,后退半步,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到底。
“多谢师伯指点!我这就回去安顿十娘,静候这小子出世!”
话音未落,一股极其隐晦却恐怖至极的波动,猛地从西北天际荡开!
只见天水城上空异象陡生,原本晴朗的天穹泛起大片紫气,祥云如海浪般翻滚汇聚。
隐约间有仙鹤清鸣穿透云霄,阵阵缥缈的仙音异香从九天之上垂落,笼罩了整座侯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