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阳回到自己的房间,关上大门,将满城悲恸的哭声隔绝在外。
本来还盘算着,趁这两天把梁州特产在朝歌贵族圈里推销一波。
搞个饥饿营销,再拉拢几个边缘诸侯,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到自己的梁州了。
现在倒好,人王驾崩,国丧降临。
走是肯定走不成了,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提离开,那就是把脸伸过去给闻仲的打王金鞭抽。
“权当带薪休假了。”姜阳揉了揉眉心。
接下来的日子,整个朝歌城被素白笼罩。
王宫之中,丧仪繁琐得令人指。
姜阳作为新晋的梁州侯,有资格位列正殿之内,近距离目睹这场人族最高规格的葬礼。
帝乙的遗体经过仔细清洁,覆上丝帛,口中含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暖玉,换上了初层寿衣。此为小殓。
随后移灵正殿,设下高高的祭台,供品堆积如山,长明灯日夜不熄。
宗室重臣们跪在最内侧,子受像头失去伴侣的孤狼,红着眼守在最前面。
姜阳混在诸侯堆里,跟着流程行礼,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那些忙碌的内侍身上。
吉时一到,大殓开始。
内侍们捧着华丽的衮服冠冕,小心翼翼地给帝乙穿戴整齐,玉佩碰撞,出清脆的响声。
巨大的梓宫被抬入殿内。
这内棺用的是极品金丝楠木,散着淡淡的异香,单是这木料,放在外面就能换一座城池。
遗体被安置入内棺,紧接着,成箱成匣的珍玉法器流水般被倒进棺中,填补空隙。
姜阳看着那些闪烁着灵光的陪葬品,眼角直抽抽。
败家啊。
这要是全折算成铁矿石和粮草,够他天水军敞开肚皮吃上三年,还能顺手给飞虎军全换上新装备。
随着沉闷的撞击声,内棺初步封死,大殿内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哭嚎。
停灵三日,吉时起灵。
这一天的朝歌城,连风都是压抑的。
送葬的队伍庞大得望不到头。
最前方是上千人的仪仗队,举着招魂幡和玄鸟图腾,开道驱邪。
紧接着是需要几十头异兽拉动的巨大灵柩。
子受披麻戴孝,寸步不离地扶着棺木前行。
姜阳和八百镇诸侯,以及朝中百官,全都脱去华服,换上粗糙的丧服,跟在灵柩后方步行。
再往后,是绵延数里的车队,拉的全是帝乙生前用过的器物和陪葬珍宝。
宽阔的街道两旁,朝歌百姓密密麻麻地跪伏在地。
没有一个人敢抬头,只有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在长街上空回荡。
姜阳走在人群中,脚下是坚硬的青石板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这浩浩荡荡的队伍,又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,心中不禁感慨。
这就是人王。
活着的时候口含天宪,一言定人生死。
死了也能让天下缟素,极尽哀荣。
这种将众生踩在脚下的权势,确实容易让人迷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