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寝殿出来,孙神医和凌院正走在宫道上。
天刚蒙蒙亮,远处的宫墙在晨雾里若隐若现,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。
廊下的灯笼还没灭,昏黄的光映在青石板上,和天光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夜是昼。
“师兄,陛下这个双魂症,应该是初期吧?”孙神医先开了口。
凌院正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了几步,把手背在身后,声音不高不低:“双魂症初期,先要找到病因,再慢慢疏导,但这还不够。”
他停下来,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,
“还需要找到特殊的药源体,这个药源体要有镇定、安神的功效,还要温和,不能与陛下现在用的药相冲。”
“师傅留下的方子里有强效镇定的,可是都太霸道。”
他摇了摇头,
“我担心会产生依赖。”
孙神医沉吟了片刻,步子慢了下来。
“师兄,我最近在帮沈侯爷治他那副残躯,原本只是续命,但最近——”
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
“有了生机。”
凌院正猛地停下脚步,转过头看着孙神医,目光锐利起来。
“一个靠天材地宝续命的人,有了生机?”
他上下打量着孙神医,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师弟,
“你是不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医方?或者有了什么神奇的药引子?”
孙神医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了,往前走了一步,压低声音:
“师兄猜对了。”
“是百年难得一见的—阴女。”
凌院正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师傅杂记里记载的那个阴女?处女身,产乳,乳能解百毒,天生药人?”
“对。”
凌院正站在原地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晨风吹过来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他忽然抓住孙神医的袖子,声音压得很低:
“天哪,这种体质如果被其他医者现,会被争抢啊。”
孙神医点了点头,脸上的笑意收了,换了一种凝重的表情。
“所以我将她养在侯府,从没有对外说过她的身世。我跟那几位贵人说了,不能破身,破身之后,她的乳就会枯竭,到时候就只能用她的血肉入药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顿了顿,
“那这丫头就会被有心之人蚕食,连骨头都不会剩下。”
凌院正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,沉默了很久。
“天生药人,都没有好下场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,拐过一道弯,前面就是太医院了。
凌院正忽然停下来,转头看着孙神医。
“她的乳,可以做陛下的药源。”他的语气笃定起来,“把她借进宫里,给陛下治。”
孙神医想了想,觉得可行。
沈侯爷最近已经有了好转,确实可以将那丫头带进宫里。
他正要开口,忽然想起一件事,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“师兄,陛下好像对那丫头有不一般的心思。”
凌院正愣住了。
他看了孙神医一眼,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。
“陛下对女子?不可能。”
他摇了摇头,
“陛下只要沾女子便会起红疹,我当年还专门为此研究过,以为是风疹,后来现不是,是陛下的身子天生抗拒女子靠近。”
“我都担心皇家的子嗣呢。”
孙神医笑了一下,摆了摆手:“子嗣不用担心,你我皆知,得子嗣又不是只有阴阳合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