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清的马车在侯府门口停下来的时候,孟娇儿已经哭得脱了力。
她靠着沈宴清的肩膀,眼睛肿得像核桃,鼻头红红的,整个人软绵绵的,
沈宴清先下了车,转过身,半抱着她把她接下来。
她没有推拒,也没有力气推拒,由着他揽着自己的腰,一步一步往府里走。
从门房到小厮,所有人看见这一幕,都低下脑袋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没有一个人敢多看一眼。
陆明和陆暗站在远处的廊下,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陆明摇了摇头,声音压得很低:“看来事情办成了,看娇儿姑娘哭的,真是可怜。”
陆暗靠在柱子上,抱着胳膊,语气淡淡的:“可怜什么?真的嫁过去才可怜呢。她现在这叫提早醒悟。”
他顿了顿,偏头看了陆明一眼,“让那王家佑再爽利一阵,到时候收网。”
陆明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从廊下退开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拐角处。
沈宴清揽着孟娇儿往西跨院走。
她走得很慢,步子虚浮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他没有催她,放慢了自己的步子,跟着她的节奏,一步一步地挪。
王雨来正从偏院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茶,想去厨房要些热水。
她刚拐过月亮门,就看见长廊那头走过来两个人,一个年轻男人,半抱着一个姑娘。
男人身量高挑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,腰间束着青色的丝绦,头用玉簪束着,侧脸在日光下轮廓分明。
他怀里的姑娘低着头,看不清脸,身子软塌塌地靠在他身上。
王雨来手里的茶碗差点没拿稳。
他怎么在府里抱着女眷?登徒子不成?
她本能地往旁边的柱子后面躲了躲,探出半个脑袋偷看。
那姑娘的脸从男人的臂弯里露出来一瞬,她认出来了,就是那天在厨房院子里偷她妹妹的那个穿藕荷色褙子的女人。
好嘛,勾引男人勾到侯府来了。
看我不告你一状。
王雨来攥紧了手里的茶碗,眼睛盯着那两个人的背影,心里已经盘算开了。
她来侯府好几天了,连侯爷的面都没见着,那个管事嬷嬷周嬷嬷处处拦着她,不让她往前院去。
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往上凑,这不,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那个男人的衣裳是上好的料子,腰间的玉佩成色极好,能在侯府自由来去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抱着女眷,不是侯爷就是二爷。
不管是谁,她都要抓住这个机会。
沈宴清把孟娇儿安顿在床上,给她盖好被子。
她的眼睛闭着,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,眉头皱在一起,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。
沈宴清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,伸手把被角掖了掖。
他的手指在离她的手一寸的地方停了一下,收了回去。
“青禾。”他转过身,声音不高不低,“照顾好她,醒了来报我。”
青禾站在门口,福了一礼:“是,二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