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策走了。
带走了禁卫,带走了那阵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。
廊下的灯笼还在晃,影子在地上摇来摇去,像还没从刚才的惊动里缓过来。
屋里安静了。
孟娇儿缩在床角,被子拉到下巴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她看着眼前这两兄弟,心跳还没平复。
沈昭宁先开口:“你刚才说帮皇上看着,什么意思?”
沈晏清站在床边,看了一眼孟娇儿,又看了一眼大哥,别过脸去:“就是字面上的意思,皇上让她分开睡,那就分开睡。大哥,她一个姑娘家,睡在你房里,传出去不好听。”
“哪里不好听?”
“她以后要嫁人的。”沈晏清说得有些急,“睡在你这儿,名声坏了,谁还肯娶她?”
沈昭宁靠在轮椅上,看着自己的弟弟,目光不重但也不轻:“那你觉得,应该怎么安排?”
“给她单独一间房,离你远一点的。”沈晏清说。
沈昭宁没有接话。
他看着沈晏清,沈晏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耳朵尖红了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
廊下的灯笼晃了一下,光影在两个人脸上滑过去。
“那你哥哥我娶了她就是。”沈昭宁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沈晏清愣住了。
他看着沈昭宁,嘴巴张了张,没说出话来。
孟娇儿也没想到沈昭宁会这么说。
屋里安静了几息。
孟娇儿的声音从床角传过来:“侯爷,二爷,我人在这里呢。”
她从被子里探出脑袋,脸上的红还没退,但语气是认真的,
“我以后要做秀才娘子的。”
“我是签了契,可我没说要留侯府一辈子。更不会嫁给您!”
沈昭宁和沈宴清同时转过头看着她。
两双眼睛同时落在她身上,她缩了缩脖子,但还是把话说完了:
“等侯爷病好了,契到期了,我就要回去的。”
屋里更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,能听见远处竹林里风吹叶子的沙沙声。
沈昭宁先收回目光,看向别处。
沈晏清也收回目光,看向地上。
两个人都不说话了。
他们争了半天,争的是她睡哪里、谁离她近、谁有资格娶她。
可她根本没想留在这里。
她要回去,做她的秀才娘子。
他们争的那些,她一样都不稀罕。
沈晏清站了一会儿,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停下来,没有回头:“大哥,你睡吧。明天我给娇儿另安排一间房。”他推门出去了。
屋里只剩下沈昭宁和孟娇儿。
沈昭宁没有看她,就那样坐在轮椅上,面对着窗户。
孟娇儿缩在被子里,看着他的背影。
她想说点什么,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只是觉得,侯爷刚才说“娶了她就是”的时候,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沈昭宁开口了:“睡吧。”
他推着轮椅往门口走,轱辘碾过地面,咕噜咕噜的。
“侯爷,您去哪儿?”
“书房。”
门关上了。
孟娇儿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,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