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策靠在池壁上,闭了闭眼。
片刻那股火又涌上来了,比刚才还猛。
他咬着牙,额角的青筋跳了跳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再去挤一碗。”
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像是在忍着什么巨大的痛苦。
孟娇儿一愣,赶紧端起碗,又跑回屏风那边去。
这回她挤得快了些,手也没那么抖了。
挤了大半碗,端过来。
玄策接过去,又是一饮而尽。
第二碗奶喝下去,玄策靠在池壁上,闭着眼,呼吸慢慢稳了下来。
那股烧得他狂的火,像是被人浇了两瓢水,灭了大半,但还剩一点余烬,在骨头缝里噼啪作响。
他睁开眼,水雾氤氲中,看见面前低着头站着的姑娘。
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小棉袄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,只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脖子。
头用一根木簪子别着,几缕碎垂在耳边,被水汽打湿了,贴在脸颊上,衬得那皮肤越白净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。
又落在她耳朵上,耳朵红红的,小小的,像一枚贝壳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,上次在侯府,他隔着屏风看她验身的时候,她的耳朵也是红的。
那时候她站在屏风这一边,他站在屏风那一边,绢纱薄得像一层雾,什么都挡不住。
他看着她一件一件地脱衣裳,看着她被周嬷嬷捏胸,看着周嬷嬷凑近闻了闻,又尝了一口她的奶水。
他从头看到尾,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当时他想的是:这个能当沈昭宁的药引子?看着柔顺雅致,还干净。
他越看她就越觉得嗓子干,比中了药的时候还干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孟……孟娇儿。”
“孟娇儿。”他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,又滚了一遍,“几岁了?”
“十八。”
“你过来些。”
孟娇儿没动。
她记得孙神医的话,里头那位比侯爷官还大,说什么都必须答应,可她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,怎么也迈不出去。
玄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他的耐心一向不多,今晚更是被那药磨得所剩无几。
“走近些。不要让朕再叫你。”
朕。
孟娇儿听不懂这个字,但她听得懂这语气,不容置疑,不容违抗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她的腿自己动了起来,往前挪了两步,又挪了两步。
池子就在面前了,热气扑在脸上,烫得她睁不开眼。
“再近些。”
她又往前挪了半步,脚尖已经碰到池沿了。
玄策伸出手,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那只手滚烫,像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,烫得她浑身一颤。
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股大力将她往前一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