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嬷嬷走后,孟娇儿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。
她想起王大哥七日前来侯府要银子的事。
他站在院门口,穿着一件洗得白的青衫,脸上的表情淡淡的。
“娇儿,家里开销大,我娘让我来取些银子。”
“可我刚给王大娘送去一百两定钱呀。”
“不够。你手上还有没有?”
他左右看了看偌大的侯府,那眼神分明在说,你不信你没留钱。
孟娇儿确实留了五两,原想着打点上下用。
后来现侯府人人都把她当宝贝,连句重话都没有,这五两便省了下来。
她将身上的五两全给了他。
他揣进袖子里,转身就走。
“王大哥。”
她叫住他,想说“你什么时候来接我”,想说“你有没有想我”。
但她看见他的眼睛里没有她,只有银子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她说。
他点了点头,走了,步子很快,像身后有人追。
她当时想,他可能是急着回去读书。
现在想想……她忽然打了个寒颤,又有些心酸。
孟娇儿忽觉得透不过气,推开门站在门口大口喘气。
这一幕被回廊阴影里的沈晏清看了个正着。
“你怎么了?”他走出来,步子不快不慢,语气却不依不饶。
孟娇儿吓了一跳,连忙低头抹脸: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“骗人。”沈晏清凑近了看她眼睛,“哭过。谁欺负你了?”
“没有……”
“不说?”他往门框上一靠,挡住她回屋的路,“那我猜。周嬷嬷训你了?青禾偷懒了?还是……有人给你捎信了?”
孟娇儿别过脸。
沈晏清盯着她看了几息,忽然哼了一声:“是不是那个穷秀才?”
孟娇儿咬着嘴唇,眼圈又红了。
沈晏清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,到了嘴边的刻薄话全咽了回去。
他别过脸,耳朵尖泛红:“行了,别哭了。哭起来丑死了。”
嘴上说着丑,余光却一直在瞟她。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:“你等着。”
转身就走,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他提着一个油纸包回来,往她怀里一塞:“吃。”
孟娇儿打开一看,是桂花糕,还热着,甜香扑鼻。
“吃呀!”沈晏清别着脸,语气凶巴巴的,“甜的东西吃了心情好。你哭哭啼啼的,回头奶水变苦了,我哥喝着难受。”
孟娇儿捧着油纸包,怔怔地看着他。
沈晏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,耳根子烧得厉害,转身就走。
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没回头,只是侧了侧脸:“你可是待过我们镇国侯府的,难道还稀罕什么秀才娘子?你值得更好的。”
说着忽然转身,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:“真笨!”
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,步伐快得像身后有狼在追。
孟娇儿站在门口,捧着热乎乎的桂花糕,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的那团东西,好像没那么噎人了。
沈晏清快步走回自己院子,站在院子中央呆。